海风还是那个味道,咸咸的,有点像铁皮桶烧过头的糊味。陈岸站在礁石上,手插在裤兜里,胸口贴着防水袋。那块手帕的边角硌得皮肤痒痒的,他没动,眼睛闭着,脑子却一直在转。
刚才飞船掉下来的地方,水面已经不冒泡了。二十艘渔船的声呐还在闪蓝光,一圈一圈的,像是重复播放。他的意识顺着这些光往外走,越走越远,穿过柯伊伯带,进入更黑的地方。那里有碎石头、报废的卫星,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属片,都飘着,不动。
就在这些残骸上,开始出现东西。
最开始是灰绿色的小点,黏在陨石表面,像墙角发霉。但它没有散开,反而越来越多,慢慢连成一片膜。这膜一缩一张,像是在呼吸,把周围的辐射吸进去,再放出干净的能量波。陈岸知道这是抗辐射藻,是他前几天签到得到的东西。本来只想用来清理近海核废料,没想到它自己跑出去了。
它顺着预警系统的信号线,一路往太空深处走,碰到什么就附上去,像个自动送货的快递员。
他还没想清楚这是不是失控,系统的声音就响了。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星系级生态调控术】
声音很平常,就像早上出门捡贝壳时听天气预报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个技能直接进了脑子,像旧收音机换了新零件。他突然能“知道”所有藻类的位置、状态、代谢快慢,甚至它们喜欢哪种光。这不是看数据,也不是看图,就是一种感觉,像知道自己左手比右手灵活。
他试了试,想看看藻群能不能听指挥。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了两下,发了个测试指令。下一秒,远在冥王星轨道外的一大片藻膜突然亮起来,排成了一个圈。
他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三十年前渔汛用的低频声呐音——那种“嘟——嘟——”的长音。这一次反应更强。
星空深处,无数藻点亮起,拼出了图案。
是双螺旋,缠绕上升,中间还有分支,像家族族谱。他一眼认出来:这是基因图谱。他调出记忆比对,结果跳出来——陈天豪家族遗传序列。
他立刻切断连接,把这段频率锁进本地缓存,加了三道防火墙。系统提示“黑名单录入完成”,他才松了口气。这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他低头看了看手,指甲缝里的青苔被海水泡软了,边缘卷起泛白。他抠了抠,没说话。
这时,地球另一边。
纽约,联合国总部第七会议室。
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上的星图:“根据目前的生态扩散情况,我方建议成立‘星际净化部’,统一管理藻类投放、辐射监测和外星残骸处理。民间没有监管能力,不该参与这种高风险的事。”
眼看就要通过。
门忽然开了。
一个老头走了进来,穿着旧工装夹克,脚上是沾泥的胶鞋。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一步叮当响。他没登记,也没交证件,直接走到展示台前,把钥匙串“啪”地拍在桌上。
全场安静。
他指着角落里的外星飞船模型——那是根据陈岸带回的碎片做的,能源舱口一直打不开,专家研究了半个月都没办法。
“这锁,我能开。”他说。
没人信。
他也不多说,拿起最小的一把铜钥匙,插进舱口缝隙,轻轻一拧。
“咔。”
绿灯亮了。模型内部启动,开始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