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赵有德拿着喇叭走来。
他穿洗旧的干部服,袖子卷着,手里拎破喇叭。走到人群前站定,清嗓子。
“乡亲们!”他大声喊,“这不是福,是灾!老天降罚,因为村里藏了不该留的人!”
人群骚动。
“啥意思?”有人问。
“就是——”赵有德指向陈岸,“他天天半夜往海边跑,搞鬼事,连双月都惊了!这是天罚!不献祭童男童女,平不了!”
这话一出,几个老人跪下,嘴里念叨。孩子吓得哭,家长捂嘴拉走。
陈岸站着没动。
“赵支书。”他开口,“你低保金贪了三年,去年冬天小满差点饿晕,你还记得不?”
赵有德一愣。
“你说献祭?”陈岸上前一步,“那你先把你闺女送上来,让她跳坑拜天。”
人群哗然。
赵有德脸红一阵白一阵,手抖着,正要说话——
砰!
坑底炸响。
紫色结晶突然裂开,碎片飞溅。一道紫光擦过人群,打在赵秀兰手背上。
她“啊”叫一声,跌坐在地。
所有人愣住。
她右手背多了道伤,弯弯曲曲,像颗小星星,边缘发光。
和陈岸胸口的疤,一模一样。
全场安静。
风也停了。
赵秀兰低头看手,眼泪打转,没哭。两个妇女扶她,她不挣,只死死盯着那道星形伤。
赵有德扑过去,喇叭掉了也不捡。他蹲下看女儿伤口,嘴唇抖,说不出话。
陈岸走过去,蹲在赵秀兰面前。
他不说话,只看那道伤。皮肤发烫,有细光在皮下游动,和他胸口的疤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竹篓,捏点藻粉,轻轻撒在伤口边。粉末一碰皮肤,变蓝,像被吸进去。
“不是祭天。”他低声说,“是标记。”
赵秀兰抬头看他,眼里全是问号。
“它认人。”陈岸站起来,扫视众人,“不是谁都能碰。碰了,就会留下记号。”
周大海靠在竹帘上,喘气:“所以……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陈岸摇头,“现在知道了。”
他低头看手。掌心还有点藻粉,蓝幽幽的,像海里的光。
远处,狗又叫了一声。
陈小满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前面。她蹲在远处沙地,算盘抱在怀里,手指飞快拨珠,小声念:“零点三秒一次震动,频率和昨晚飞船信号一样……不对劲。”
她抬头看哥哥,眼睛亮得吓人。
“哥。”她说,“这伤……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