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雨下得很大。
陈岸从光柱里掉下来时,脚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住膝盖喘气,胸口那道疤还在发烫,像刚被火烫过一样。头顶的飞碟已经打开,雷达转着,蓝光照在脸上,一下亮一下暗。
突然,警报响了。
“滴——滴——滴——”
声音很尖,一直响个不停,不像天气预报那种低沉的声音。
陈小满猛地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哥!监测站报警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湿透的纸,刚才画了几条线,是河水流向的草图。人还没站稳,喇叭就传出机械声:“检测到异常物质,西侧河口发现辐射水,浓度正在上升。”
“啥水?”她抬头问。
陈岸没说话,盯着雷达屏幕。东南方向的风暴还是红色,但这时西边又出现一条红箭头,直指渔村。他咬牙说:“走,去河口。”
两人冲进雨里。大雨砸在脸上很疼,风也大。陈小满跑不稳,一边跑一边喊:“要不要叫别人?”
“来不及。”陈岸没停下,“先去看看。”
周大海的船已经在海面转了一圈。他蹲在船头抽烟,烟头在雨中一闪一闪。看到岸边有人影,他立刻掐掉烟,大声喊:“老陈!出事了?”
“你过来!”陈岸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招手。
船靠岸后,周大海跳下来,用独眼看了一圈:“这水不对劲。”
确实不对。
河水很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绿光,像是夜里动物的眼睛。陈岸蹲下,用手捧起一些水看了看。水从指缝流走,留下一层滑腻的东西粘在手上。
“和地下室那种东西一样。”他说。
陈小满打了个哆嗦:“你是说……赵有德打的那种绿色针?”
“差不多。”陈岸甩掉手上的水,“污染源在上游,现在跟着潮水往下流。再有两个小时,这片滩涂就完了。”
周大海吐了口口水:“那还等什么?堵啊!”
“拿什么堵?沙袋?木板?挡得住这种水?”陈岸摇头,“系统有没有提示?”
话刚说完,耳边传来声音:“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珊瑚共生术】。”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脚。海水漫上来,凉凉的。他知道这是赶海签到的时间到了,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快。
“哥?”陈小满看着他。
“没事。”他站起来,“去找活珊瑚,越快越好。”
“活的?”周大海皱眉,“这天气去哪儿找?而且能干什么?当墙?”
“对,当墙。”陈岸点头,“能挡住脏东西。”
周大海没多问。他跟陈岸认识很久了,知道一件事:只要陈岸说得认真,那就一定行。
“我船上有片鹿角珊瑚,刚从南礁割的,本来想卖钱。”他说完转身就走,“等我十分钟。”
雨越下越大。
陈岸站在水里不动,看着河口。水流变快了,绿光范围也在扩大。他掏出本子,翻到空白页,递给妹妹:“记一下,时间六点十七,荧光区离滩涂三百米,流速每秒一点二米。”
陈小满接过笔,手有点抖。她不是冷,是紧张。“哥,要是挡不住呢?”
“那就一起漂走。”他笑了笑,“反正我也赚够了,签到三年了。”
她瞪他一眼,继续写。
十分钟后,周大海回来了。船尾拖着一大片珊瑚,枝杈很多,灰褐色带点粉红,是刚采下来的样子。几个人赶紧把珊瑚搬上岸,放在河口浅处。
“怎么固定?”周大海问。
“不用固定。”陈岸脱下外套扔在地上,“让它自己长。”
他走到前面,双手按在一块主礁石上。掌心刚贴上去,一股热流从胸口冲下来,顺着胳膊到手指。他闭眼,脑子里突然出现一片珊瑚林的画面,枝条伸展,一层叠一层。
然后,动了。
最靠近他手掌的那截珊瑚轻轻一抖,开始往上长,像藤蔓遇到水疯长。旁边的枝条也跟着动,互相缠绕,向上爬。不到一分钟,已经高出水面半米。
“我操……”周大海往后退一步,“这玩意儿活了?”
陈小满张着嘴,笔掉在地上也没捡。
珊瑚墙越长越高,越扩越宽,在河口形成一道弧形。每一根枝条都在分裂、延展,互相连接,变成密实的网。二十分钟后,一堵两米高、看不到尽头的墙立在河口中间,雨打在上面发出啪啪声。
“成了?”周大海问。
“还没。”陈岸手没松,“等它扎进泥里。”
又过了十分钟,珊瑚底部完全扎进泥沙,整面墙稳住了。陈岸这才松手,身子晃了晃,扶住石头才没倒。
“行了。”他喘着气,“接下来,看它的。”
话音刚落,第一波发光的水流撞上了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