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焊点亮了。
是蓝色的光,和水母一样的颜色。光圈围着断口转了一圈,焊口严实,没有缝隙。铜线重新连上,电流稳定了。
“成了!”周大海拍腿,“信号回来了!”
果然,上方监测站的雷达开始转动,蓝光一闪一闪,扫过海面。
可就在陈岸准备收工时,他发现那圈蓝光有点怪。
太圆了。
在圆心的位置,有个小点,一闪一闪。
他凑近看。
在焊口中间,卡着一个芝麻大小的东西。圆形,金属壳,每三秒闪一次红光。
“这是什么?”周大海也看见了。
陈岸没说话,用指甲一刮,那东西掉了。他顺手放进防水袋。
“回去再说。”他说。
两人开始上浮。安全绳早就绑好,周大海在前,陈岸在后,慢慢往上。
越往上越轻松,呼吸也好了些。
快到水面时,陈岸回头看了一眼。
海沟深处,那些水母还在发光。它们没有散开,反而聚在一起,像一团亮光,停在电缆旁边。
他突然明白——它们不是乱来的。它们是守在这里的。就像珊瑚会封毒,这些水母也在保护这条电缆。
只是不知道是谁让它们这么做的。
船就在头顶。周大海先爬上甲板,转身拉他。陈岸抓住绳子,用力一跃,滚上船,躺在地上喘气。
衣服全是湿的,贴在身上很冷。胸口的伤疤还在热,但没刚才那么疼了。
“给。”周大海扔来一条毛巾,“擦一下,别感冒。”
陈岸接过,随便擦了擦脸。他从口袋拿出防水袋,看着里面的装置。
红光还在闪。
“这不是我们装的。”周大海蹲下来看,“谁能在这种地方放这个?还刚好藏在焊接的地方?”
“有人知道我们会来修。”陈岸低声说,“也知道我们会用什么方法修。”
“操。”周大海猛地站起,“这不是故障,是陷阱。”
陈岸没说话。他收好袋子,靠着船舱坐下。雨小了,风还在吹。监测站的蓝光稳定地闪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珊瑚对他有反应,水母帮他修电缆,系统也在关键时候给工具。这些都不是偶然。
那个发信器一直在发信号。它记录了整个修复过程,包括时间、地点、怎么修的。
谁收到信号,谁就知道他还活着,还在这一带活动。
“船还能开吗?”他问。
“能。”周大海走进驾驶舱,“油够,机器没问题。你想去哪儿?”
“回监测站正上方,别让人发现我们回来。”
“怕有人盯着?”
“不是怕。”陈岸看着海面,“是肯定有人在看。”
周大海没再多问。他发动引擎,船慢慢调头,朝监测站方向开去。陈岸站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海沟入口。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了摸那枚还在发热的发信器。
船影划开雨幕,驶向深海。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