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照做就行。十分钟,别停。”
洪叔看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跑向村里。
陈岸脱掉外套,卷起裤腿,走进浅水区。海水漫到小腿,紫色映在他皮肤上。他双膝跪地,双手掌心朝下,慢慢按进水里。
“盐度操控术”一启动,立刻反噬。
像两根烧红的针顺着神经往上扎,指尖发烫,整条胳膊都在抖。他咬牙坚持,不敢松手。这个技能不是用来调一杯盐水的,是要改变整片海的命脉。
他集中精神,开始“推”。
不是硬推,是借力。他把河口方向的淡水潮想象成一股绳,一点点往这边拉。同时在海底制造低压区,像抽水一样,把淡水吸过来。
头顶忽然传来喇叭声。
《渔汛调》响了,锣鼓喧天,节奏明快。这是村里每年开渔节放的曲子,用来招鱼。现在放出来有点怪,但陈岸需要的就是这个声波震动。
声波传进水里,形成微弱震荡。
他抓住震荡,变成推力,加在淡水潮上。
一分钟。
两分钟。
水面开始动了。
不是浪,是整体流动。远处河口方向,隐约出现一道浑浊的水线,慢慢推过来。那是淡水,浮在上面,像油盖在水上。
三分钟。
紫水区域开始缩小。
五分钟后,颜色变淡了,像被人兑了水。陈岸的手还在抖,额头全是汗,后背湿透。他不敢停,继续压着手,把淡水往中心推。
八分钟。
整个浅滩的水活了,开始打旋。紫水被挤到中间,形成漩涡,边缘已经透明。
九分钟。
“哗啦——”
一大股淡水冲进来,像决堤一样,撞上紫水区。两种水体碰撞,发出闷响,像地下有东西在喘气。
十分钟后。
海恢复了。
不是完全清澈,但紫色没了,颜色回到正常的灰蓝。阳光照下来,能看见水底的沙粒和碎贝壳。
陈岸松手,往后一倒,躺在湿沙上,大口喘气。他的手心全是泡,像被强酸烧过,火辣辣地疼。
“成、成了?”洪叔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钥匙。他把钥匙插进水里,警报没响,表面也没结霜。
“盐度降了。”陈岸坐起来,看了眼万用表,“3.7‰,正常。”
洪叔长出一口气,差点坐地上。
可就在这时,海底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松开了。
接着,一段黑乎乎的金属管浮出水面,半截露在外面,表面有吸盘状的纹路。管子中间裂开一道缝,一张照片顺着水流漂了出来,慢慢向岸边飘。
陈岸爬过去,捞起照片。
纸泡皱了,边角发白,但还能看清。
照片上是一间办公室,光线很暗。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工位上,穿着格子衬衫,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他旁边贴着一张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妻,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小女孩。
那是他前世的工位。
那张全家福,是他放在电脑边的唯一一张照片。
他盯着照片,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海风忽然停了。
浪也不动了。
整个海滩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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