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海味,吹在脸上湿漉漉的。陈岸坐在老槐树根上,手里攥着那块黑石,一直没松开。他盯着石头看,眼神发直。陈小满蹲在他旁边,膝盖顶着胸口,手指绕着算盘上的铜丝转圈。
“它不动了。”她说。
“嗯。”陈岸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刚才“叮”地一声响,算盘珠落下,黑石也安静了。可他知道不对劲。这东西不是死的,它在等什么。
他低头看手心那道疤,颜色比早上深了些,像是刚被水泡过又晒了一轮。他想起之前听到的声音:【要用特殊引力波定位】。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这石头不是要接收信号,是要有人启动它。
而这个人,就是他。
“哥,你还碰吗?”陈小满抬头问,声音压低,“你刚才脸都白了。”
“我没事。”他说,动了动手指,“我得再试一次。”
她没拦他,只是把算盘往怀里收了收,手一直放在中间那颗珠子上。
陈岸深吸一口气,慢慢伸手。指尖碰到黑石边缘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抽。眼前不是黑也不是白,是一片刺眼的光,接着画面就来了。
一间屋子,全是白墙,灯很亮。一张金属台,上面躺着一个人,胸口裂开,血已经干了。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拿着钳子,从身体里夹出一个发光的东西——正是这块黑石。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旁边,低声说:“这是回家的钥匙。”
画面一下子没了。
陈岸手一抖,整个人往后靠,背撞上树干。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滴在裤子上,留下一块深色印子。
“怎么了?”陈小满立刻凑过来。
“我看到了。”他喘了口气,“三十年前的事。”
“谁?”
“我。”他说,“那是我死的时候。”
陈小满张了张嘴,没出声。她看着哥哥的脸,发现他的眼睛还在抖,好像还没回过神。
“有人把我剖开,拿走了这个。”陈岸低头看黑石,声音很平,“然后埋在这棵树下,等我回来。”
“那……它现在做什么?”
陈岸没回答,闭上眼,试着去感觉。脑袋里有一阵一阵的波动,像潮水。他的右手突然在地上划了几道。
“别划了!”陈小满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干嘛?”
陈岸睁开眼,低头看地面。
沙地上有几道歪斜的痕迹,连成一组数字:07-23-41-89。
“这是啥?”她皱眉。
“坐标。”他说,“猎户座那边的星星位置。”
“你写的?”
“不是我。”他摇头,“是它借我的手写的。”
两人不说话了。
风吹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渔船的声音,村里鸡叫狗吠,一切正常。但他们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系统呢?”陈小满突然问,“它不说点啥?”
话音刚落,陈岸脑子里响起一个机械声:
【检测到外星先遣队,将在72小时内抵达】
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它在往外发信号?”陈小满睁大眼,“用咱哥的身体当基站?”
“应该是。”陈岸摸着黑石,“它认得我,所以能连上。我一靠近,就开始传数据。”
“那……来的啥人?”
“不知道。”他摇头,“但既然派了先遣队,说明不是路过。”
“会不会是来接你的?”
“我不信。”他冷笑,“谁会跑三十九光年,接一个死掉的打工人?”
陈小满没笑,反而抱紧了算盘。
“那咱们怎么办?报警?”
“报哪个警?说有个石头是从我前世尸体上拆下来的,现在正往宇宙发坐标?”他看了妹妹一眼,“人家会当我们疯了。”
“那就不管?”
“不能不管。”他握紧黑石,“它用了我三十年,现在还想继续用。行啊,那我也得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去签到。”
“现在?”
“对,现在。”他说,“系统只在海边认我,我得走一趟。”
“可这石头不能留这儿,万一被人捡了?”
“我带着。”他把黑石塞进工装裤口袋,布料厚,刚好盖住,“你在这儿守着,我快去快回。”
陈小满点点头,没再多说。
陈岸沿着泥路往海边走。天是蓝的,云不高,几个孩子在滩上捡贝壳。他走过时,有人喊“陈哥”,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走到浅滩,海水刚没过脚面。他站定,双脚踩进泥里,闭上眼。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黑石共振术”】
声音落下,一段节奏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每秒三下,持续七次,间隔一秒,再重复。
他睁开眼,转身往回走。
回到老槐树下,陈小满还蹲着,姿势都没变。看到他回来,立刻抬头。
“拿到了?”
“拿到了。”他掏出黑石,放在地上,“我要敲它。”
“怎么敲?”
“按节奏。”他说,“指甲轻叩,不能重。”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黑石边缘轻轻敲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停一秒。
再来三下。
再停。
第七次敲完,黑石没反应。
“是不是不对?”陈小满问。
“再试。”他说。
第二次,节奏放慢一点。
第三次,加重指甲力度。
第四次,他改在侧面烧痕处敲。
“叮——”
一声轻响,黑石顶端细缝裂开,蓝光透出。接着,空中浮起一团影子,慢慢拉长,变成一艘飞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