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拐进东巷时,腿上的伤口已经渗出血,布条都湿了。他没停下,扶着墙走,膝盖一软就用手撑一下。供销社的铁门就在前面,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是【荧光藻种】的包装纸。他弯腰捡起来,纸角湿了,但字还能看清。
他把纸折好,放进衣服内袋,抬头看了看天。云很厚,月亮看不见。他知道时间不多,火还没灭,赵有德的人很快就会来查。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弄清楚这把火是谁点的,为什么偏偏烧在油管口。
他转身往收购站后院走。洪叔住的小屋亮着灯,窗纸上有人影在动。他敲了三下门,换了节奏,这是以前借工具用的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洪叔的脸露出来,看到是他,眉头立刻皱紧:“你又来干什么?”
“钥匙。”陈岸直接说,“防火库最里面那间,我要进去。”
洪叔没动,手搭在门框上:“那地方三十年没人开过。前年老李头想去看看,出来就疯了,天天说天上掉铁船。”
“我不是来看天的。”陈岸撩起裤腿,露出包扎一半的伤口,“今晚我被人用钩爪拖进海里,油管炸了,我差点死在礁石上。你要等下一个孩子出事才肯开门?”
洪叔盯着他小腿上的血,眼神变了。他叹了口气,退后半步:“进来。”
屋里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墙上挂着几串铜钥匙,长短不一,全都磨得发亮。洪叔回身从墙上取下最长的一串,一共十二把。他没说话,拿起煤油灯,往外走。
陈岸跟在后面,一瘸一拐。两人穿过堆满渔具的院子,走到最里面的铁门前。门锈得很严重,锁孔密密麻麻,像蜂窝。
洪叔站定,低头看着钥匙串,手有点抖。他一把一把插进锁孔,每开一道,就传来“咔”的一声。最后一把转完,整扇门“嗡”地沉下去半寸,然后慢慢打开。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铁和盐的味道。洪叔举灯照进去,里面是个斜坡,通向地下。墙是水泥做的,刷过防水漆,但现在裂了。尽头有一扇小门,门上画着奇怪的线条,像是星星连成的图案。
“就到这里。”洪叔站在门口,“再往里,我不负责。”
陈岸点头,迈步往下走。脚踩在地上,发出空响。他走到门前,用手电筒斜着一照——墙上的线条突然显现,密密麻麻的点连成一条河,绕着中间一点。
他认得这个位置。
这不是地图,也不是渔汛图。是他前世签到时,系统给过的一块“深海声呐图谱”碎片里的数据。当时他以为是洋流标记,现在看,其实是星空坐标。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中间那颗星。
就在那一瞬间,洪叔腰间的钥匙串猛地一震,发出低鸣。灯光晃了一下,空中突然出现光影——一个男人坐在办公室里,穿西装,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在烧文件。
陈岸全身僵住。
那是他前世的老板。脸、动作、连转笔的习惯都一模一样。火烧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看表,一脸平静。
“这……这是什么?”洪叔在门口喊,声音发抖。
陈岸没回答,死死盯着画面。文件上的字太小,看不清,但右下角有个标志——斜杠穿过圆环,和他在黑礁湾岩壁上刻的一样。
他脑子嗡嗡响,但没有乱。他知道这不是假的。系统从不骗人。他摸了下口袋,钛合金残件还在,硌着手心。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哐”地被撞开,陈小满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抱着算盘。
“哥!我听见爆炸声就往这边跑,看见周大海倒在地上,火还在烧,你——”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眼睛瞪大。
她手里的算盘“啪”地炸开,木框裂成两半,算珠滚了一地。可这些珠子滚了几圈后,竟然自己停下来,排成了三行:
第一行:c??h??o?
第二行:+ 贝壳灰(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