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雷的红灯变成了蓝色,陈岸的手还放在声呐仪上。他没来得及按发送键,手心突然一烫,不是平时那种温热,而是像被火烧了一下。他赶紧缩回手,屏幕已经黑了。
不是停电的那种黑,是画面乱了之后自己锁住了。本来显示潜艇信号的地方全是乱码,中间有一行大字,闪着红光:ERROR 409。
“糟了。”陈岸低声说了一句,马上敲键盘,想切换成手动模式。可系统不动,鼠标也点不了。
他知道出事了。
刚才海底传来一声响,他就觉得不对劲。水雷变蓝不是要攻击,是换通讯方式。对方没打算炸他们,是在等他们反击,然后顺着信号进来。
这是个圈套。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回想防火墙的操作步骤。昨天签到拿到的“洋流推演模块”被他改成了追踪器,能找信号来源。但这东西只能监听,不能防病毒。如果被人反向入侵,整个系统都会瘫痪。
他准备拔电源,这时驾驶舱角落的储物盒突然弹开。
一个木头算盘滚了出来,在地上滑了一段,撞到控制台停下。算珠哗啦作响,有几颗蹦出来,卡进了键盘缝里。
陈岸低头看。
整个人愣住了。
这些算珠的位置不是乱的。它们卡在按键之间,排成了特定顺序——七进一、五去五、三下五除二……这不是普通的口诀,是他以前参与开发的一套测试算法。代号叫“Firewall-X”,专门用来拦截跨平台数据劫持。因为太安全,后来被公司封了,连名字都没正式定下来。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现在,它出现在他的渔船上,用的是妹妹那个旧算盘。
他咽了下口水,把剩下的算珠一颗颗按进对应的键位。每按一下,屏幕上的乱码就少一点。最后一颗归位后,界面清空,跳出一行新提示:
“病毒含时空跳跃指令”
陈岸看着这八个字,心跳慢了一拍。
时空跳跃?谁会往一个渔船的声呐仪里放这种东西?
他没时间多想,立刻按照算盘的顺序输入修复命令。键盘声在安静的舱里很清晰。最后一段代码回车后,屏幕闪了两下,恢复了一些功能。
防火墙重启成功。
他还没松口气,画面又抖了一下。
这次不是乱码,是一个人。
马明远出现在屏幕上,穿着白大褂,背景像是实验室。他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眼睛
陈岸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人明明被海警抓走了几个月,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不像录好的视频,更像是实时传过来的画面。
“你以为我没了你就赢了?”马明远开口,声音有点变形,“我只是个小角色。”
陈岸没说话,手指慢慢移向电源开关。
“你们查了赵有德,抓了王麻子,烧了我的合同……可你知道背后是谁签字吗?”马明远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你逃不掉的。这个系统,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说完,画面突然卡住。马明远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睛睁大,嘴微张,像被人按了暂停。接着屏幕一闪,底部出现一行小字:
协议归属权:CTH Group
陈岸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CTH。陈天豪的公司。他上辈子老板的名字缩写。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逃开。
他把手放回键盘,指尖碰到F5键,想刷新信号源。就在他要按下的时候,眼角看到地上的算盘。
那个木头架子还在地上,算珠都掉了,散在键盘周围。但有一颗最小的珠子,卡在回车键和空格键之间的缝里,位置正好是刚才输入公式的最后一个点。
他蹲下去,用指甲轻轻一挑。
珠子弹起来,划了个弧线,落回算盘框里。
“啪”的一声。
外面海面很平静。八枚水雷浮在水里,蓝灯一闪一闪,像一群睁着眼睛的鱼。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味,擦过船舷发出轻轻的声音。
陈岸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膝盖上。他没再碰设备,也没看那行小字。只是看着黑掉的屏幕,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里面。
影子模糊,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
他眨眨眼。
绿光还在。
不是错觉,是他的手掌。
他抬起右手,摊开。
那道小时候在海边被贝壳划伤的疤,正在发光,颜色像荧光绿,和之前凝胶变异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