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还是那个味道,咸咸的,有点焦。陈岸靠在船边,手一直握着水晶接口,饭盒放在怀里,暖暖的,像揣了个热红薯。他看着防火网的光一圈圈往外扩散,很稳,好像永远不会停。
他刚想松口气,系统突然响了。
不是签到的声音,是警报。
“滴——”一声短响,脑子里炸开红光,眼前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非法访问请求,来源时间:一九八三年九月十五日”。
陈岸愣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下手腕,那里没有表,但他记得那天的时间。早上八点四十七分,他在公司趴着,头一歪,再睁眼就到了渔村。那天是他死的日子,也是他穿来的时候。
现在有人用这一天当地址,黑进他的系统?
“太离谱了。”他低声说,嗓子有点干。
他腾出左手摸了摸饭盒,里面的凝胶母体还在跳,节奏正常,应该没问题。他又看了眼声呐仪,屏幕本来显示海水流动的数据,现在却全是雪花点,像是信号被干扰了。
他拔掉电源重新插上,又拆开外壳,把两根线接到防火网的辅助口。这仪器本来是用来听鱼群动静的,现在被他改成追踪信号的工具。屏幕上慢慢出现一条数据线,弯弯曲曲的。
画面一点点清楚起来。
一间办公室,灯不太亮,墙上挂着日历,翻到九月十五。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穿着西装,袖扣反光。他敲键盘,动作很稳,每按一下,防火网就抖一下。
陈岸看清了他的脸。
呼吸一下子停了。
那张脸,和他镜子里见过的一样——前世的老板,陈天豪的原型,那个让他加班三年、连病假都不批的人。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正好是上午八点四十七分。
“操。”他喉咙发紧,“他那时候还没死,我就已经被盯上了?”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小满跑过来,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早上蒸的红薯。“哥,你吃了吗?”她站住,看到他脸色不对,又看了看屏幕,“谁啊?”
“别看。”陈岸想挡,但晚了。
“这不是你说的那个老板吗?”陈小满瞪大眼睛,“你怎么连他打字的样子都录下来了?”
“我没录。”陈岸摇头,“这是攻击路径回放,他正在入侵。”
“用一天前的事入侵?”陈小满皱眉,“那不就是昨天?”
“是三十多年前。”陈岸声音低了,“他输入密码的时间,就是我穿来的那一刻。”
两人没说话。海风吹得衣服啪啪响,远处有渔船影子,没人靠近。整个海湾很安静,好像只有他们知道这事。
突然,陈小满手里的算盘“嗡”地一震。
她随身带的木算盘,框都磨旧了,珠子是牛骨的,平时用来记账。现在它自己抖起来,珠子卡在中间,动不了。
“奇怪。”她甩了两下。
“砰!”
一声响,算盘炸了。
木框裂成两半掉地上,所有珠子飞起来,在空中排成三行符号,看不懂是什么。它们悬在半空,慢慢转,最后全都对准声呐仪屏幕的缺口。
下一秒,珠子像被吸进去一样,嵌进数据断开的地方。
防火网的红光变成蓝色,断裂的数据流也停了。系统弹出新提示:“识别到原始防火协议残留……后门程序匹配完成。植入者:未知管理员ID#001”。
陈岸盯着那串ID,心跳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