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胸口的水晶接口,红光还没消失。
警报是真的。问题不在桶本身,而在它们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位置,为什么能感应到他,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启动。
他正想着,腰间的布袋突然一震。
他一愣,伸手掏出来,是算盘。
陈小满的算盘。木框旧了,珠子磨得发亮,绳子是他自己用防滑胶补过的。他一直带着,不是为了记账,是怕哪天她生气了打算盘骂人,他好歹能接得住。
可现在,算盘在发烫。
他刚拿出来,珠子就开始乱跳,像被吸上去一样。木框吱呀响,下一秒,“砰”地一声炸了。
木片飞出去,有的落在甲板缝里,有的掉进海里。算珠全都腾空,在他面前排成一行,整整齐齐五个字:
这次的风险……比陈天豪更大!
排完,珠子不动了,悬在空中。他抬头看着,喉咙发干。
他知道这是小满的意思。她不在船上,也没打电话,可这手法太熟了——小时候他藏鱼不交公,她就这么敲过;后来他偷偷把签到得的探鱼仪借给周大海修船,她也是提着算盘堵门,噼里啪啦打出“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现在这一出,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她说的不是家事,也不是村里那些小事。
她说的是命。
他伸手捡起剩下的算盘框,木头裂了,绳子断了,没法用了。他翻出防水袋,轻轻放进去,拉紧口子,塞回腰间。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
只是慢慢把船头转过去,对准那片漂浮的桶群。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进眼睛,有点刺。他眯着眼,一只手搭在桨上,另一只手按在水晶接口上。
接口还在震,红光一闪一闪。
他知道不能再靠近了。桶会启动什么程序,会不会爆炸,有没有连锁反应,他都不知道。他也知道不能就这么走——走了,下次警报可能就是直接攻击,到时候不只是他,整个南洋的签到节点都可能被盯上。
他必须搞清楚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可怎么查?
系统没给新技能,也没提示下一步。签到只给了根破绳子。小满的警告说得明白,但这风险到底是什么,怎么防,怎么破,一句话没说。
他盯着那些桶,看了很久。
海风起了,吹得船轻轻晃。一个桶被推着转了个方向,露出背面。那里有一道划痕,像是被尖东西刮过,涂层掉了,露出金属原色。他眯眼看,发现痕迹太直太深,不像自然磨损,像是人为刻的。
他又划近十米,停下。
这时,一颗算珠从空中落下,砸在甲板上,滚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珠子停在裂缝口,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