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赵有德打开抽屉,拿出存折。他翻到最后一页,眼睛猛地睁大。
一笔境外汇款,三百万,备注写着:“项目结算款”。
收款人是他,但账户是用他儿子名字开的——他儿子五年前就死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低声说:“你们……连死人都不放过……”
电话挂了。
他开始写遗书,字歪歪扭扭,每写一笔都在抖。
画面停了。
石头暗了。
赵秀兰的手软了,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住墙,喘气,满脸是泪,没擦。
“那笔钱……”她声音沙哑,“不是你拿的?”
“我连你家存折什么样都不知道。”陈岸说,“有人一边给你爸送钱,一边让我背锅。”
赵秀兰低头看手里的枪,手指慢慢松开。
她苦笑了一下:“我真是傻。我爸贪小便宜,最后被人当枪使。我还跟着他们,拿枪指着唯一想查真相的人。”
她说完,猛地转身,把枪对准驾驶舱外的黑暗。
“砰!”
枪响了。
子弹飞出去,擦过一个人的耳朵。那人蹲在声呐仪后面,手里拿着信号干扰器,耳朵流血,闷哼一声,滚进阴影里。
赵秀兰盯着那边,喘着气:“再往前一步,下次就不只是擦伤。”
外面没动静了。那人退了。
陈岸走到她旁边,往外看。海面黑漆漆的,只有浪花反着一点光。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看到对方袖口露出一颗金纽扣——港商集团特制的,上面刻着“T.H.”,是他前世老板的名字缩写。
“他是助手。”陈岸说,“老板不会亲自来偷数据。”
赵秀兰没回头,枪还举着,但不再抖了。
“我现在信你了。”她说,“但我爸怎么办?他贪,可他不该死。更不该死得这么脏。”
“账本在哪?”陈岸问。
“在我家床板底下。”她说,“真正的账本,不是他们让我拿来陷害你的那份假的。”
“明天早上六点。”陈岸说,“我去签到。签完就去你家拿账本。”
“你不怕再中埋伏?”
“怕。”陈岸笑了笑,“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一直躲在后面。”
赵秀兰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也没想到你会开那一枪。”他指了指她刚才打偏的方向,“不是冲我。”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舱里安静下来。柴油机还在响,算珠一颗颗落下,掉在地上,发出轻响。冰雕开始化,水珠滑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陈岸走到操作台前,声呐屏亮着,三艘潜艇的位置没变,水雷倒计时重新开始,现在是四十五秒。
他还剩一次机会。
赵秀兰走过来,站他身边,把枪放在台面上。
“我帮你。”她说,“我不再当替罪羊了。”
陈岸点点头,没多说。
他知道,有些人愿意站出来,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终于看清了真相。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还没凉透的石头。它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提醒他,一切才刚刚开始。
舱外,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吹过两人肩头。
算珠落完了,最后一颗滚到冰雕脚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