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跑。跑不了。这片全是软泥,一抬脚就会陷下去。唯一的办法,是手里的凝胶。
他撕开所有包装,把六支胶管全挤出来,放进海水搅开。黏液遇水扩散,像油膜铺开,边缘自己隆起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把他和辐射弹隔开。
刚做完,那东西炸了。
没有火光,只有灰绿色的波浪冲过来,像雾一样撞上屏障。凝胶膜凹下去,又弹回来,表面的蓝纹快速闪动,像是在吞东西。冲击波被压住,一点都没漏出来。
陈岸趴在屏障外,耳朵嗡嗡响。他抬头看,膜已经开始发烫,里面堆了很多能量。
“这么多电,不用就浪费了。”他拔起终端天线,插进凝胶连接点,启动“应急能源共享协议”。
这是去年在深海热泉口签到拿到的功能,本来是用来给渔船充电的。现在他把它连上了全球防火网络主干道。
数据逆向上传。
所有防火节点同时震动。
观测船上,周大海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
原本暗的网络图瞬间亮起,白光炸满整个屏幕,太亮了,他不得不抬手挡眼睛。几秒后,光芒稳定,变成有节奏的脉冲,像心跳一样。
“我去……”他低声说,“这不是防护网,是移动电源啊。”
他看着那股能量流,忽然笑了,独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这电量,够炸二十个陈天豪。”
滩头上,陈岸还跪在泥水里,双手紧紧握着终端。屏幕上,数据曲线猛涨,比平时快很多。他的胳膊微微抖,不是累,是被反冲的能量震的。
凝胶膜还在工作,表面的纹路由蓝变白,像烧红的铁丝。辐射弹剩下的能量全被吸进去,又被系统抽走,一点不留。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胶管壳,已经干瘪了,像用完的牙膏皮。
“一次性的?”他嘀咕,“下次得弄点耐用的。”
天上的直升机没走,盘旋几圈,突然调头,朝东南飞走了。
陈岸没抬头。他知道对方不是放弃,是回去准备更狠的手段。
但他不怕。
他慢慢站起来,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流。终端还在运行,绿光一闪一闪,和刚才一样,但闪得更快了,像在兴奋。
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离下一个整点,还有三十四分钟。
他站着不动。手还放在终端上,指尖离输入键只差一点点。
远处海面,渔船静静停着。周大海靠在栏杆边,一手插兜,一手搭在通讯器上,眼睛一直望着滩头方向。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点金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