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摸了摸左耳。”她抬手比划,“那是小时候她说想我时的动作。”
陈岸点点头,关掉声呐仪,放回怀里。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走廊没人,灯泡闪了一下。
“你现在不能回去。”他对赵秀兰说,“你一回去,他们就知道计划败露,会立刻转移你妈,甚至动手。”
“那我怎么办?”她抬头,“我不回去,他们也会下手。”
“你留在这里。”陈岸说,“等我们安排。”
“你们?”她看向周大海。
周大海挠头:“我就是个修船的,能安排啥?不过……我叔在镇上有家废品站,后屋能藏人。要是真急了,先躲几天也行。”
“不够。”陈岸摇头,“他们耳目多,废品站也会被查。得让上面的人接手。”
“你是说……海军?”赵秀兰睁大眼。
“现在这张图,加上干扰记录,够当证据了。”陈岸摸了摸胸口,“只要能证明这不是我们伪造的,而是对方主动渗透,军方就得管。”
“可你怎么保证他们信你?”她问,“你只是个渔民。”
“我不是一个人。”陈岸看他一眼,“我有数据,有设备,有亲眼看到的东西。他们可以不信我,但不能无视证据。”
周大海咧嘴一笑:“你还挺硬气。不过……你真打算把这东西交上去?不怕被吞了?”
“不交不行。”陈岸说,“这事已经超出了我能处理的范围。再拖下去,不止是你妈,整个渔村都可能被牵进去。”
赵秀兰低下头,手指抠着地板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她声音很小,“我爸做的事,我也……没法替他赎罪。但这次,我真的想做对一件事。”
屋里安静了。
窗外风刮了一下,灯泡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摇了一瞬。
陈岸走到桌前,重新打开声呐仪,调到信号记录模式。他按下回放键,波形一段段滚动。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在脉冲之间,有三次相同的波长出现。
他放大那段数据。
周大海凑过来:“这啥?像心跳似的。”
“不是心跳。”陈岸皱眉,“是编码。他们除了传图,还在发另一组信息。”
“什么意思?”
“可能是确认信号。”他说,“告诉后方——目标已接收,陷阱生效。”
赵秀兰猛地抬头:“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他们的监控里了?”
陈岸没答。他迅速关掉设备,拔掉电池,把天线拆下来塞进口袋。然后他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外面没人。
“我们得换个地方。”他说,“这里不安全了。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对方就知道我们在查。”
周大海拎起探测器:“我去前面探路。老规矩,三声咳嗽是安全,两声是危险。”
“等等。”陈岸拦住他,“你先去隔壁空房,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如果五分钟后没动静,再回来接我们。”
“你怕有监听?”周大海明白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岸看了眼赵秀兰,“你待在这儿,别出声,别开灯。等我们信号。”
赵秀兰点头,缩在墙角,手还按在锁骨下的摄像头位置。
周大海点点头,弯腰出去,顺手把门虚掩上。
屋里只剩陈岸和赵秀兰。
他站在桌边,没坐,也没靠墙。手指在口袋里捏了捏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
“你真的……会帮我吗?”她忽然问。
陈岸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谁帮你,是谁还能活下来。”
她没再说话。
窗外风又刮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短,急,清晰。
是安全信号。
陈岸拉开门,让赵秀兰先走。他自己走在最后,顺手把桌上的砖头踢开,图纸飘到地上。他没捡,直接带上门。
走廊尽头,周大海站在拐角,冲他们招手。
陈岸快步跟上,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张存有原始数据的存储卡。
夜风吹过,巷子深处一片黑。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