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凑过来看:“这玩意真能扫出来?我还以为你瞎猜。”
“不是猜。”陈岸收起设备,“这纹身用了特殊墨水,含金属粒子,声呐能识别。估计是整容医生做的。”
“所以赵有德早就计划好了?”周大海摇头,“自己死了不算,还要拉闺女垫背?”
“不全是。”陈岸看着赵秀兰,“他是想留条后路,但没想到陈天豪根本不让他活着交代。这遗书、录音、纹身,都是他自己演的双面戏。”
赵秀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他说只要我听话,以后就能去香港读书……说我不用再在这村里受气……可我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人说话。
煤油灯的光照在铁壁上,影子乱晃。
一会儿,周大海叹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包装纸都皱了。他走过去,不吭声,轻轻塞进赵秀兰嘴里。
“苦孩子,甜一下。”说完他就退到墙边站着,不再看她。
赵秀兰含着糖,眼泪还在流,但肩膀不抖了。
陈小满收好录音机抱在怀里,盯着赵秀兰:“现在怎么办?报警?”
“还不行。”陈岸摇头,“这地图只能证明仓库存在,没法定罪。马明远那边还没动,现在出手会打草惊蛇。”
“那她呢?”陈小满努嘴,“留这儿?放回去?”
“送去安全屋。”陈岸说,“老码头东边那个废弃观测站,没人去。你和周大海送她过去,守好门窗,别让任何人接近。”
“包括警察?”周大海问。
“包括警察。”陈岸眼神沉了沉,“现在还不知道谁是一伙的。”
赵秀兰抬起头,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不用谢我。”陈岸打断她,“我不是救你。我是要用你这张牌,等到最合适的时候打出去。”
她没再开口,只是攥紧了撕破的衬衫。
周大海拿起一根铁棍,站到门口:“走吧,别磨蹭了。路黑,小心脚下。”
陈小满提灯走在前面,火光照出歪斜的影子。
陈岸最后一个出舱,回头看了一眼这艘破船。风吹进来,舱门又晃起来,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把声呐仪塞进背包,拉好拉链。
远处海面平静,几艘渔船停着,灯光稀疏。北港方向一片黑,像被吞掉了。
他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响。
周大海在后面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陈岸说,“等他们先动。”
话刚说完,背包里的声呐仪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拿出来看。
屏幕角落跳出一个新信号点,很弱,但一直在闪。
位置不在地图上的任何地方。
而是在码头南侧,靠近浮标区的一艘小拖船上。
“有人在试联络。”陈岸眯眼,“用的是短波脉冲,频率和录音带一样。”
“是不是接头的?”周大海压低声音。
“可能是。”陈岸收起仪器,“也可能是陷阱。”
“那还管她吗?”陈小满回头看赵秀兰,“她要是还有秘密没交,咱们岂不是白忙?”
“她现在没资格藏东西。”陈岸说,“但她爹留的局,恐怕不止这两步棋。”
周大海吐了口唾沫:“反正我已经烦透了这些弯弯绕。”
“那就直着走。”陈岸往前迈步,“谁出头,就打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