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周大海盯着他,声音发抖,“你的眼睛在发光!跟庙里塑像一样!”
陈岸没答,抬手摸了摸眼睛。手指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我没事。”他终于说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周大海没理他,转身去解钢索,一边解一边骂:“下次你还敢这么玩命,我就把你绑船上,哪儿也不让你去!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就是个渔夫!还是穿补丁裤子的那种!”
陈岸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点蓝。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他知道周大海害怕了。
他自己也怕。
可这事总得有人做。
船舱里的无线电响了。周大海过去接,说了几句,回头看他:“洪叔打电话来,说赵秀兰那边出事了。”
陈岸皱眉:“什么事?”
“她看着监控,突然尖叫,说你不是人。”周大海顿了顿,“然后洪叔喝了口酒,说——‘大海的儿子,本来就不是。’”
陈岸听完,没说话。
他坐起来,慢慢卸下氧气瓶,动作慢但稳。背包里的声呐仪还在震,信号没断。公文包还在潜艇里,现在只是脱困,还没捞上来。
“还得下一次。”他说。
周大海猛地回头:“你还想去?!”
“这次不用我下去。”陈岸指着海面,“叫船队来,把残骸拖到浅水区。我在上面指挥。”
周大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狠。那你先歇着,我去打电话。”
陈岸没躺下。他扶着船舷站起来,望着远处海面。风大了些,吹得衣服贴在身上。他的手还是热的,像体内还有火没烧完。
他知道赵秀兰看到了什么。
他也明白洪叔那句话的意思。
有些人不信命,可命偏偏追着他跑。
他不是神,也不是怪物。
他只是一个签到的渔夫,刚好能在火山口焊个缝而已。
海面平静,船轻轻晃。远处一只海鸟飞过,叼起一条小鱼,飞走了。
陈岸低头看了看胶鞋,鞋底沾着火山灰,黑乎乎的,擦不掉。
他轻声说:“下次得换双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