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次声波?”他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女声断断续续地说:“我的耳朵……疼……”
是赵秀兰。
陈岸明白了——敌方指挥船就在附近,她在监听。这种频率对机器影响不大,但对人体会造成强烈不适,轻则头晕恶心,重则内出血。赵秀兰没受过训练,直接被震出了反应。
“听见没?”周大海凑过来,“你这鲸鱼比炮还管用。”
陈岸没笑。他看着屏幕上慢慢离开的鲸群,心里有点沉。老鲸带着小鲸鱼退回深水,经过充气筏时,还偏了一下方向,好像看了他一眼。
“它知道。”陈岸低声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在利用它。”他收起设备,“但它还是来了。”
周大海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下次少用它两次?”
“看它愿不愿意来吧。”陈岸把声呐仪装进防水箱,“今天它能来,是因为定位器还在身上。明天拆了,它可能就不认我们了。”
“那你还要留那个东西?”周大海瞪眼。
“留着。”陈岸拍拍箱子,“下次还能用。”
两人说着,远处海面传来零星枪声,还有混乱的喊话。敌人发现中计,开始内乱。但谁都没动。他们都清楚,那几艘潜艇已经废了,短时间内逃不掉。
陈岸打开数据接口,把整晚的声波记录和轨迹图存进U盘。屏幕最后停在一张合成图上:鲸群绕着浅滩游动,形成一个完整的圈,像某种仪式。
“你存这个干嘛?”周大海问。
“以后用。”陈岸拔下U盘,放进贴身口袋,“万一哪天它们不来,至少还有点回忆。”
“你还挺感性。”周大海笑。
“我不是。”陈岸站起来,活动发麻的腿,“我只是怕忘了。”
风更大了,吹得充气筏轻轻晃。周大海发动引擎,辅助艇慢慢靠过来。陈岸最后看了一眼海面,老鲸已经不见了,只有月光照在水上,碎成一片银白。
“走吧。”他说。
周大海递来一件外套:“穿上,别感冒了还得我背你。”
陈岸接过,没穿,搭在手臂上。他望着远处冒烟的浅滩,耳边好像还回响着那阵低沉的鲸鸣。
他想起早上签到时,系统弹出的一句话: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生物信号伪装】。”
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明,和平常一样。
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不是在模仿信号。
他是让鲸鱼替他说话。
辅助艇驶离礁区,引擎声划破夜色。陈岸坐在船尾,手里抓着声呐仪,屏幕早就黑了,但他一直没松开。
赵秀兰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响。
他知道她没事。
他也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船灯照在水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像刀切开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