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录音笔。它已经关了,屏幕裂了一道缝,是刚才摔的。他记得赵秀兰拿着针管站在这里的样子,也记得她说“我不想这样的”时快哭出来的语气。
他往前走一步,抬手把录音笔扔进海里。
小小的黑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进浪里,一下子没了。
“现在,”他说,“说真话。”
赵秀兰愣住,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周大海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也没多说,只讲了一句:“喝一口,别冻坏了脑子。”
陈小满合上本子,把算盘塞进口袋。她看了眼哥哥的背影,又看了眼被打捞上来的装置,小声说:“早该这样了,藏得再深,潮水一退,什么都露出来。”
渔船停在原地,发动机空转。水下的钢索还连着那个设备,暂时没拆。所有人都明白——这东西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陈岸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平线。那里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一定有人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张没用的声纹数据卡。昨天录下的那段粤语指令,他也存了一份在防水袋里,贴身带着。
风更大了,吹得他眯起眼。海面起了细密的波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一艘渔船的雷达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岸哥!”驾驶员探出头,“右后方发现一个小热源,速度慢,深度十五米左右,跟我们平行。”
陈岸转过身,眼神沉了下来。
“别管它。”他说,“让它看着。”
周大海咧嘴一笑:“让它看个够。等它回去报信,咱们这边早就查到底了。”
陈小满爬上驾驶台,打开记录本:“我都记着呢,每一个热源位置,每一次潮水变化,全在这儿。”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写下“R-7”。
风吹乱了纸页,她伸手按住。
远处,那一点热源还在慢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