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声波风暴(1 / 2)

海风把灰吹散了。陈岸坐在焊接平台边上,左手还连着那截烧黑的钢索。护士想剪开,他不让。回收船靠上来时,他慢慢站起来,脚踩在发烫的金属板上,一瘸一拐地走下跳板。

周大海要扶他,他推开。他不喊疼,也不说话,只看着远处的月牙湾。潮水涨了,带着咸味往岸上涌。他知道时间不多。

上午十一点,陈天豪的船队出现在海平线。五艘铁壳船排成一排,像一块块铁板压过来。带头的那艘船涂着红漆,甲板上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是陈天豪。他拿着望远镜,盯着礁石区。

“来了。”陈岸低声说。

他没回头,直接走向岸边的潮沟。那里插着半截声呐仪,外壳裂了,电线露在外面,但核心还能用。这是之前留下的设备,还没拆。他蹲下,用手抹了点海水在接口上,用力一按,电通了。

屏幕闪了一下,亮了。

赵秀兰是后来到的。她站在高处的海堤上,手里拿着扩音器,穿着蓝色制服,像是临时被叫来的。她看着陈岸的背影,张了张嘴,终于喊:“陈岸!你这是用动物攻击船!犯法的!”

陈岸不理她。

他抬起右手,敲了三下声呐仪——笃、笃、笃。

这个节奏很熟。

是《妈祖保佑》开头的调子。

老鲸从水下浮起来。它没有跳,只是慢慢露出水面,V型的背鳍划开海面,像刀切开布。它停在那里,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

声音很低,人几乎听不见,但声呐仪的波形图突然跳动。次声波传进水里,扩散到整片海。

五艘船同时震动。

船身开始抖,焊缝裂开,从船尾向船头延伸,像有人拿刀划钢板。第一艘船的油箱附近出了问题,接着第二艘的龙骨连接处发出“咯吱”声。甲板上的人慌了,大叫着跑来跑去。

陈天豪站在旗舰上,脸色变了。他放下望远镜,冲旁边的人吼了句什么。船员去拿对讲机,可还没说话,第三艘船的舱壁就开始渗水。

“它们不是武器。”陈岸开口,声音不大,但通过喇叭传了出去,“是证人。”

赵秀兰握着扩音器的手抖了一下。

“1983年,有个少年死在这片海。”陈岸转过身,看着她,也看着所有人,“退潮时被暗流卷走,没人救,也没人查。他死前哼的最后一首歌,就是《妈祖保佑》。”

他顿了顿,指着老鲸:“现在,这片海都记得。”

赵秀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低头看看扩音器,又看看那些裂开的船,手心全是汗。

陈天豪在甲板上来回走,脸色很难看。他挥手让人准备冲锋艇,想强行靠岸。刚下令,旗舰突然倾斜——右舷裂缝变大,海水灌得更快。他站不稳,差点摔倒,被副手扶住。

“要撤吗?”副手问。

“再等等!”他咬牙。

可等不了了。

二十艘渔船从侧面围过来,是之前参与捕捞的渔民。他们没靠近,只在外围停下,抛锚,形成一道墙。每条船上都有人盯着声呐屏,随时准备行动。

老鲸又叫了一声。

所有船的警报都响了。

共振变了,集中在船体最弱的地方。第四艘船的发动机舱炸了,冒出浓烟。第五艘想掉头逃跑,但龙骨已经裂透,船越开越慢。

“这不可能……”赵秀兰小声说,“哪来的力量?”

“不是力量。”陈岸说,“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