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角落的安全通道门开了条缝,赵秀兰低头走出来,制服还在,胸牌摘了,手里多了个托盘,上面盖着餐布。她快步穿过停车场,拐进小路,消失在镜头外。
“安全撤离。”陈岸说。
周大海松口气,又倒半杯酒。“当年我妹也这样……为了家里,拼自己。后来她在厂里被欺负,也不敢说。我就想,人怎么能被逼成这样。”
陈岸没接话,只盯着屏幕。
录音还在继续。
陈天豪在包间打电话,语气轻松:“……账面干净,孩子都安排好了。赵有德死了,女儿也疯了,谁还会信她?”
稍顿,冷笑,“精神病院的床位我都订好了。”
周大海听得拳头紧握,牙咬得响。
陈岸伸手按住他胳膊,轻轻摇头。
他知道,这些话不能白听。
每一个字,都会变成证据。
十二点二十一分,信号中断。
“掉了?”周大海紧张问。
“不是。”陈岸看日志,“设备没电了,任务完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海面平静,几艘渔船在浮标附近晃。阳光照在水上,闪得睁不开眼。
赵秀兰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村外旧灯塔房,那里有他们准备的藏身处。她会等下一步指令。
陈岸坐回椅子,把刚才那段录音另存为一个文件,命名:【陈天豪亲口承认】。
他点了保存。
系统自动同步到三个云端节点,一个藏在海底基站加密舱,一个连县广播电台备用线路,最后一个绑了省报记者私人邮箱。
数据要存三份。
这是他记住的事。
也是他活下来的原因。
屋外传来摩托车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门推开,赵秀兰走进来,脸色有点白,但眼神亮。她把托盘放地上,掀开餐布——样。
“他让我送这个去财务室。”她喘了口气,“我没送。顺手拿回来了。”
陈岸接过纸,展开一看,是今晚资金调度明细表,签字栏是陈天豪的笔迹。
“你胆子不小。”周大海咧嘴,“这要是被抓,说不清了。”
“我说我是服务员,拿错了。”赵秀兰淡淡说,“他们忙着喝酒,谁管一个端菜的?”
陈岸把单子扫描进系统,标记重点信息。这笔钱一旦转出,就会通过离岸账户洗一遍,再回到陈天豪控制的公司。
但现在,它成了证据的一部分。
“你接下来在哪待着?”他问。
“灯塔房就行。”她说,“我不回家,也不露面。等你们需要我时,我再出来。”
陈岸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设备,放进防水箱。“万一他们查监控,发现你来过这里,可能会来找麻烦。”
“那就让他们来。”赵秀兰忽然笑了,“我现在不怕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已经没有家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赵秀兰。”陈岸在后面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谢谢你。”他说。
她肩膀动了动,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背上,影子很长。
屋里只剩两个人。
周大海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壶扔进垃圾桶。“她比我们想的硬气。”
陈岸坐在监控台前,手指敲了三下桌面,短促有力。
就像以前焊枪敲焊缝的声音。
信号屏上,波形图静静躺着,等下一个时刻。
他打开通讯频道,输入一段指令:
【监听组就位,目标即将移动,准备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