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控制室的灯还亮着。赵秀兰坐在主控台前,耳机里一直放着虎鲸发出的低频信号。她听了三个小时,耳朵发胀,脑袋也嗡嗡响。陈岸站在角落的铁架旁,手里拿着一支空药剂管,眼睛看着声呐屏幕。
防护罩的能量又降了一点。
“照这样下去,明天中午就撑不住了。”他小声说。
赵秀兰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换了一组数据。“我知道。”她停了一下,“但现在我们只能等。”
等什么?谁也没说。也许是等机器人自己停下,也许是等海底的东西露出破绽。
她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最到的走私账本。纸页发黄,边角卷曲,一碰就掉灰,还有股油墨混着海水的味道。
“我再看一遍。”她说。
陈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种时候,多看一遍也好过干等。
赵秀兰把账本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上面全是数字,进出货、吨位、价格,都是老样子。她用笔一条条划,一条条核对,直到翻到第三本中间。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纸页边缘有一排很小的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像是被压过,又像是被人用针扎出来的。她换了几个角度照光,终于看清了——这些点不是乱的,是有规律的。
“这不对。”她低声说。
陈岸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怎么了?”
“你看这里。”她指着那排小点,“每页都有,位置差不多,像是刻上去的。”
陈岸眯眼看了一下。“是不是印刷的问题?”
“不像。”她摇头,“太整齐了。而且只有这几本有,别的没有。”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那是以前在码头拍的,陈天豪站在船边,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皮环,上面有几个凸起的小点。当时以为是装饰,现在看,很像盲文。
“他会盲文?”她问。
陈岸点头。“听说他小时候在港岛上学,有个老师是盲人,教过他一点。”
赵秀兰马上拿出铅笔,用笔芯侧面在纸上轻轻涂。几分钟后,那些凹痕慢慢变成清晰的凸点。她拿出基础盲文表,试着翻译。
“一二四六……二五……”她一边念一边写,“等等,这个符号不对,它被改过了。”
她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盲文,而是改过的密码。她重新调整几个符号的意思,再试一次。
屏幕上出现一组数字:7°12′N,110°48′E
“这是经纬度。”她说,声音有点抖。
陈岸立刻打开声呐系统的定位功能,输入坐标。系统加载了几秒,地图切换成洋流图,还能看到水温、盐度和地形。
地图放大后,坐标落在一片公海禁航区,周围没有航线,也没有渔船许可。但在那个点形状很规则,边缘很直。
“不是自然形成的。”陈岸说。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未知设施,深度约850米。”
赵秀兰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他们在这里建了个东西。”
“不止是建。”陈岸指着热源的波动,“它还在运行。”
两人不再说话。屋里只有机器的声音和屏幕刷新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墙上的铜钥匙串动了一下。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像是有人碰了一下。可没人靠近,窗户也是关着的。
赵秀兰抬头看,钥匙串在慢慢转动,最后停下来,其中最长的一把稳稳指向东方。
“这……”她皱眉,“怎么会自己转?”
陈岸走过去看了看,没碰。“是洪叔的钥匙?”
“嗯,他说这几天不舒服,把钥匙放这儿了。”她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确认钥匙一直指着东边。
她马上打电话给洪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