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在暴雨夜赶海,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拎着竹篓;
一个年轻人在供销社门口站着,手里攥着卖鱼的钱,犹豫要不要买双新鞋;
一个男人在办公室加班,电脑还亮着,头一点一点快睡着了;
还有一个渔夫在码头接过弟弟递来的饭盒,笑着说:“今天签到得了副渔网。”
无数个陈岸,站在不同的时间里,做着不同的事,全都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刻,必须由他完成。
光芒最强时,所有影子合在一起。
陈岸闭着眼,慢慢落地,双脚踩实地面。他手里还握着水晶,光已经没了,变成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表面有几道裂痕。
实验室安静了。
仪器不再闪,压迫感消失了。只有通风管里传来滴水声。
周大海扶着墙站起来,走过来,声音有点抖:“你……怎么样?”
陈岸没回答。他看着手中的石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我们早就赢了。”他说。
这话很轻,像自言自语。
周大海不懂,但他看得出来——人没事,呼吸稳,站得直。这就够了。
他把铁棍顿在地上:“那你倒是说清楚,刚才那些人影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脑子里多了啥?”
陈岸抬头笑了笑:“就是我自己而已。”
他把石头塞进工装裤口袋,动作自然,像收起一块海边捡的石头。
“系统还在?”周大海问。
“在。”陈岸点头,“而且比以前清楚了。以前它只告诉我‘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现在我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也知道它为啥选我。”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愿意亲手碰海水的人?”周大海随口说。
陈岸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海水轻轻拍打建筑,发出低沉的声音。空中的影像彻底消失,只剩一堆报废的线路和碎屏躺在地上。
“走吧。”陈岸转身往门口走。
“你不看看柜子里还有啥?”周大海指着角落的一排柜子,“说不定还有别的宝贝。”
“不要了。”陈岸摆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执念。我不缺这些。”
周大海啧了一声:“你现在说话真像村里老神婆。”
“那你当我胡扯。”陈岸走到门边,停下,“对了,赵秀兰她爸的事……回头再说吧。她会自己想明白的。”
周大海没应,跟了上去。
走廊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照得影子跳来跳去。走到潜水舱入口时,陈岸忽然回头看了眼。
那间核心室已经完全黑了,像一座坟墓,埋着一段失败的野心,也埋着一个迟到三十年的答案。
他拉了拉衣领,按了按口袋里的石头。
明天还得赶早潮。
得去南礁湾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