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进屋启动反击程序,老鲸突然低吼了一声。
不是平时的哨音,是一种很低的声音,耳朵听不清,但胸口能感觉到震动。接着整个虎鲸群一起下潜,动作整齐,像接到命令。几秒后,它们以V字队形冲出水面,老鲸在最前,背鳍劈开浪花,直冲那串浮标而去。
就在它们靠近的瞬间,所有浮标同时爆出火花。
啪!啪!啪!
连续几声响,像是电路烧断。天线一根根倒下,外壳冒烟,传感器脱落,沉进水里。不到十秒,海面只剩一堆残骸,漂在浪上。
周大海看得咧嘴笑:“牛啊,这都能震炸?”
陈岸摇头:“不是炸,是共振。它们内部电路的频率刚好和虎鲸的次声波对上了,一碰就崩。”
他说完看屏幕,警报已经停了。七个信号点中有四个消失了,剩下三个也在变弱。看来那些人没想到会这样,设备扛不住冲击,直接坏了。
但问题还在。
“这次是碰巧。”陈岸说,“下次他们可能会加强屏蔽,或者换材料。”
周大海收起笑,把焊枪扛到肩上:“那就再炸一次。反正我这把枪最近没用过,正好试试。”
他说完走进船舱,开始调试通讯频道,打算联系附近渔船,建个临时预警网。陈岸没拦他,知道这时候多一个人看总比少好。
他自己回到监控台前,重新打开全球信号图。刚才的干扰虽然清掉了,但原始信号的上传路径还有痕迹。他放大其中一个节点——菲律宾棉兰老岛的那个村子,发现他们在过去三天发了十七次测试信号,每次都在调整参数,明显是在不断改进。
这不是随便玩玩,是真的在学。
而且学得很快。
他盯着屏幕很久,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以前他觉得只要自己跑得快,就能一直领先。但现在看来,这条路已经开始被人走出来了。
哪怕走得歪,也是路。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光靠他一个人守住这片海,已经不够了。
就算他能把所有复制设备都毁掉,明天还会有新的出现。除非……有人能真正理解这套系统是怎么工作的,为什么必须清晨签到,为什么要亲手碰海水,为什么有些功能永远打不开——除非有人能接住这些规则。
不然,再多的焊枪也挡不住。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在甲板上,暖烘烘的。风小了些,海面平静得像镜子。远处,虎鲸群慢慢沉下去,只留下几个呼吸孔偶尔冒泡,像是轮流值班。
周大海从舱里探出头:“信号网搭好了,十二艘船在线,随时能动。”
陈岸点点头,没回头。
他最后看一眼屏幕,关掉电源。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仪器风扇还在转。
他走出监控室,站在甲板边上,望着刚才交锋过的海域。水面上漂着几块焦黑的塑料片,正被浪一点点推向远方。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裤兜。
石头还在。
他没说话,也没动。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把一句话悄悄卷走了。
“不止一个钱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