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它们早就知道。”陈岸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从我第一天在滩上捡破网开始。”
“那你可得对得起这份认识。”周大海也站起来，活动下手脚，“别哪天又搞个炸弹，把鱼全吓跑。”
“这次不用炸。”陈岸望着远处，“这次是听。”
话刚说完，又有三只虎鲸同时跃起，高度差不多，落水时水花连成一片。阳光照下来，水珠还没落下，就已经闪闪发亮，像金粉。
周大海眯着眼：“真好看。”
“嗯。”陈岸点头，“比昨晚那三枚导弹好看多了。”
“哈！”周大海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终于会讲笑话了。”
两人站在礁石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着衣服，鼓起来，像两张没撑开的帆。远处的虎鲸群渐渐远去，但时不时还有身影跳出水面，像是打招呼，又像是练习。
陈岸没动，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也不是开始。
而是有人把事情交了出去，结果发现，接住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整片会游的记忆。
周大海从包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嘴里，想了想，又塞回去：“算了，今天不能抽。鲸鱼不喜欢烟味。”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嘿嘿一笑，“反正它们要是能听懂人话，说不定也能闻出烟味。”
陈岸没说话，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签到仪冰凉的外壳。他没拿出来，也没关。这时候，有没有信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站在这里，脚踩着石头，风吹在脸上，眼前是活生生的海，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又一只虎鲸跳了起来。
这一次，它在空中停了一下，尾巴对着岸边，像是特意摆了个姿势。
周大海瞪大眼：“它是不是在看我们？”
“可能吧。”陈岸说，“也可能是在告诉别的小鲸鱼，这边安全。”
“那咱也挥挥手？”周大海抬起胳膊，左右摇了两下，“嗨！下次再来玩啊！”
陈岸没动，但嘴角又扬了一下。
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回应。
只要你在，它们就知道你在听。
新的一轮跳跃开始了。五只年轻的虎鲸排成斜线，依次冲出水面，动作流畅，水花整齐。阳光穿过水幕，短暂地映出一道彩色的光，像海上画了半道桥。
周大海仰着头，看得入神。
陈岸静静站着，影子落在礁石边上，离海水只差一步。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飞，像一面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