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愣住了。
“你要查污染源,我不拦你。”陈岸指着海面,“可你得先搞清楚,是谁把废料倒进来的。是我捞起来的,还是别人偷偷排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手上这台机器,是谁给你的?”陈岸问。
“洪叔借我的……说最近水质不太对。”
“那你该去查排放口。”他拿起铅箱往舱里走,“而不是跑来骂一个正在收拾烂摊子的人。”
赵秀兰站着不动,脸色变了几次。最后她咬着嘴唇,把检测仪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周大海也回来了,肩上缠着绷带,是刚才割网时撞的。他把那支金笔放在陈岸面前。
“你说怎么办?”他问。
陈岸看着笔,又看声呐屏幕。红点还在,范围比之前大了。
“先封锁这片海。”他说,“通知所有渔船绕行,三十海里内不准靠近。今天的所有数据都要存好,照片、视频、样本编号,一样都不能少。”
“报警呢?”
“报了也得有证据。”陈岸摇头,“现在只有石头和一支笔,还不够。得等更多东西浮上来。”
“比如?”
“比如运货的船。”他指着屏幕,“这东西不是自己游来的。有人运,有人倒,有人收钱。我们现在只知道笔是谁的,还不知道船在哪。”
周大海点点头,去安排了。
陈岸坐回驾驶台前,盯着屏幕。红点一闪一闪的。他想起昨晚那个刻名的汽油桶——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挑衅。
只是这次,事情更大了。
他打开通讯频道:“各船注意,保持警戒,轮流值守。今晚谁也不准睡死,声呐二十四小时开着。”
“老大,真要守一宿?”小李小声嘀咕。
“你以为这是捡垃圾?”陈岸看他一眼,“这是抓贼。贼来了你不盯,等他搬空了再哭?”
小李缩了脖子,不说话了。
太阳西沉,海面变成暗金色。风小了,浪平了,但那股怪味还没散。陈岸站在甲板上,看着最后一缕光沉进海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签到仪。明天还得去滩头打卡,不知道会出什么。
但现在,他更想知道——那艘走私船,今晚会不会来。
他拿起对讲机:“三号哨位,报告情况。”
“一切正常,声呐无异动。”
“继续保持。”
他放下对讲机,抬头看天。星星开始冒出来,一颗两颗,冷冷地闪。
突然,声呐“滴”了一声。
屏幕上出现一个新的移动信号,速度不快,方向正对着禁区。
陈岸眯起眼,把增益调到最大。
那艘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