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抓了抓脸,旧疤那里火辣辣地痒,像蚂蚁爬。他低头看手,发现裂口的痂全掉了,露出粉嫩的新皮肤,连指甲都透着红。
“我……活了?”他小声说。
老张扑上去听心跳,手都在抖:“心跳正常,呼吸有力,肺也没杂音……这怎么可能?”
赵秀兰站在原地,手里文件捏得紧紧的。她想再说“违反规定”,可看着周大海坐起来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拦吗?”陈岸看着她。
她没回答,转身就走。出门前回头瞪了一眼,眼神很凶。
人走了一些,还有几个留下看热闹。陈小满蹲在地上捡珠子,一颗颗往框里塞,手还在抖。
“哥,”她低声问,“这药……真的安全吗?”
“我不知道。”陈岸说,“但我看到他快死了,只能试试。”
周大海挠着脖子,忽然笑了:“还真像蜕皮。小时候养蚕,也是这样痒。”
突然,窗外“砰”一声响。
玻璃震了一下,灯也晃了。
大家吓一跳,一起转头。
海边浅湾里,几道黑影破水而出。三头虎鲸浮在水面,尾鳍高高扬起,狠狠拍向诊所外墙。玻璃“哐哐”响,节奏整齐,像在敲门。
“我操!”周大海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跑到窗边,“它们认识我?”
陈岸也走过去。
中间那头虎鲸眼角有一道月牙形的疤,位置和形状,跟周大海脸上的疤一模一样。另一头背鳍缺了一块,也和周大海早年被螺旋桨划伤的地方一样。
“不是巧合。”陈岸看着那头领头的虎鲸,“它们是来找答案的。”
陈小满抱着算盘碎片站到他身边,声音很小:“它们……是不是也用了这药?”
没人说话。
虎鲸又拍了三下,溅起大片水花。然后它们慢慢后退,转身游进深水,只留下一圈圈波纹。
屋里很安静。
周大海摸着脸说:“我现在不咳了,眼睛也清楚了。以前夜里看不清,现在连鱼鳞反光都能看见。”
老张拿血压计再量一次,手忙脚乱:“指标全升了,比健康人还好。”
陈小满抬头问陈岸:“哥,这药还能再打吗?”
“系统没提示。”陈岸摇头,“今天只有这一支。”
“那明天呢?”
“明天……还得去签到。”
他话刚说完,窗外远处海面又动了。
一道背鳍破水而起,在晨光中划出弧线。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它们没靠近,就在湾口来回游,像是巡逻,又像是守着什么。
陈岸站在窗前没动。
风吹进来,带着海的味道。他的衣角轻轻飘了一下,眼睛一直看着那几道远去的黑影。
陈小满把最后一颗珠子按进框里,咔哒一声。
她仰头问:“哥,你说它们为啥非找你不可?”
陈岸没回头。
他看着海面,轻声说:“因为它们知道,我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