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靠在诊所的墙边,喘着气。他左手撑着膝盖,右臂垂下来,袖子卷到一半。皮肤不是正常颜色了,变成青灰色,还有鳞片,已经爬过了肩膀。
陈岸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玻璃管,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这是他今天早上在北滩签到时拿到的东西——“深海生物抗原试剂”。系统只说了一句:“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抗原试剂。”他当时没在意,现在知道有用处了。
“疼吗?”陈岸问。
“像虫子在里面爬。”周大海咧嘴,“但我还能说话,说明脑子还好。”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多。火把的光从窗户缝照进来,一闪一闪。
有人喊:“他在里面!那个怪物藏起来了!”
又一个声音大起来:“赵书记的人说了,这东西会传染!烧了才干净!”
陈岸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帆布一角。外面有二十多个村民,举着火把,有的拿铁锹和木棍。中间站着几个人,穿得整齐,站得直——是赵有德以前的手下,现在没人管他们,他们自己组织起来了。
“你别出去。”周大海喘着气,“我现在这样,谁看了都怕。”
“他们更怕不知道的事。”陈岸把试剂放进包里,又拿出一支针管,装好,“你现在不是怪物,是第一个出事的。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命,能治。”
门被踹了一脚,木板晃了三下。
“开门!不然我们砸了!”
“交出那个变异的!别连累全村!”
陈岸转身扶起周大海,往里屋带:“躲到床后面去,别出声。”
“你要干什么?”
“让他们看看药。”
说完他就拉开门。
火光照进来,人脸一明一暗。带头的是个矮壮男人,脸上有疤,以前常替赵有德收钱,叫李老四。他举着火把上前一步:“陈岸,你窝藏异类,是要跟全村作对?”
陈岸不理他,举起手里的针管:“这不是毒,是药。周大海变成这样,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我能治。”
“骗鬼呢!”李老四大笑,“你拿根破针就说能治?万一打完他也变怪物,我们都完了!”
“那你们可以看着。”陈岸说,“我不给他打。我找个人先试。”
人群安静了一下。
“谁敢试?”李老四冷笑,“谁不怕死谁上啊?”
没人动。
这时外面跑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马尾辫,脸色白,但眼神很硬。
是赵秀兰。
她走到陈岸面前,伸手抢针管。
陈岸躲了一下:“你干什么?”
“你说谁敢试?”她盯着他,“我敢。”
周围人吵起来。
“她是赵有德的女儿!”
“她爸害了多少人,她也别想安生!”
“别让她靠近!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赵秀兰不听,一把抓住陈岸的手腕:“让我打。我不怕死。我爹贪钱、压价、挪用低保金,我也帮过忙。村里多少坏事我没插手?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不该第一个来试?”
陈岸看着她。
她没眨眼,也没低头。
几秒后,他松手了。
赵秀兰接过针管,拉起左袖,把药打进小臂。动作很快,眉头都没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她的手臂开始发红,血管凸起,像是有什么在脱落,像干泥壳一样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人群一下子炸了。
“真的……真的掉了!”
“她没死!反而好了!”
“天啊,这药是真的!”
赵秀兰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手指蹭了蹭脱皮的地方,声音有点抖:“我没瞎说……我能治……我能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