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领队再次单膝跪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罩里的液体不断渗出,像是某种仪式。它没说话,但陈岸懂了——这不是结束,是确认。系统不是临时绑定他的。它等了很久。
周大海把焊枪靠墙放下,走到陈岸身边,看了眼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波形。“你说这玩意儿以后还收海鲜不?”
陈岸没笑,也没动。
他抬手,轻轻碰了下声呐仪的接口。那里还缠着胶布,电线裸露,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可现在他知道,这台破机器,从来就不只是用来找鱼的。
赵秀兰还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神发呆。两个外星随从走过来,一人一边扶她站起来。她没挣扎,也没回头,被带出去时,脚在地上拖出浅浅的印子。
陈小满抱着算盘,蹲回控制台边,手指又开始拨动。“我试着推下一个周期。”她说,“要是没错,下一次心跳会在四小时十七分钟后到来。”
周大海站在裂开的陨石前,盯着那个旋转的宇宙模型。“你说这里面……有没有我侄子撞礁那天的天气?”他顿了顿,“算了,现在问这些也没用。”
陈岸坐在原位,右手无意识地摸着手臂上的疤痕。签到印记在蓝光下显得更深了,弯弯曲曲,像一条老路。他知道这条路还没走完。那些早起赶海的日子,那些被人骂“花架子”的时候,那些为了保住船锚跟混混打架的晚上,都不是白挨的。
声呐仪还在运行,波形稳定,心跳持续。
他盯着屏幕,一句话没说。
门外传来海浪的声音,轻轻拍打着研究所的地基。
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陈小满抬头:“电压不稳?”
周大海去看配电箱:“没跳闸。”
就在这时,声呐仪的音频输出口传出一声异响——不是心跳,是一段极短的杂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了两个字。
陈岸立刻回放。
慢放七倍后,那声音清楚了些。
听起来像“岸……来”。
他的手指停在暂停键上。
陈小满盯着波形图:“这段信号不在原来频率里,是加进去的。”
周大海走回来:“谁在叫你?”
没人回答。
外星人领队仍跪在陨石前,但它抬起一只手,指向声呐仪的方向。它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像是接收到了什么。
陈岸重新戴上耳机,把增益调到最高。
那一声“岸来”之后,紧接着是一串有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代码。
他看向陈小满。
她已经拿起算盘,手指飞快拨动。“七进制……和虎鲸信号同源。但这不是求救,也不是警告。”她顿了顿,“这是坐标。新的。”
周大海皱眉:“又要往哪儿走?”
陈岸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悬浮的工牌,照片里的自己依旧面无表情。他知道,有些事从他第一次把手伸进海水里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不是选择,是回应。
声呐仪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数据持续写入。
门外的海浪声没停。
他把手放在仪器上,掌心贴着那层老旧的漆壳。
里面的心跳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