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回答。他看着指挥台上的男人,心里明白——这不是谈,是在试探。陈天豪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而他确实知道了。
古航海术不是魔法,也不是超能力。它是经验,是观察,是每天早上来看海的结果。是他三年来坚持签到积累的感觉,是对海洋规律的熟悉。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等。
现在就是等的时候。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船上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意思清楚了。
我不是来拼命的,我是来掌控局面的。
陈天豪眯了下眼,嘴角动了动,好像笑了笑。他收起金笔,转身说了句什么,旁边立刻有人去拿对讲机。
岸上还是安静的。
周大海慢慢坐下,喘着气,手还抓着鱼叉。他看了看陈岸,又看看那艘漏水的船,小声问:“你早知道会这样?”
“猜的。”陈岸说,“昨晚看到晶体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以前学过,但一直没想起来。”
“所以你爸……”
“他可能也知道。”陈岸望着海面,“但他没说完就走了。”
周大海不说话了。他知道有些事不该多问。渔村的人都有不想提的事。
风小了些。货轮虽然坏了,但没沉。船员正在抢修,帆布被人拖出来盖住裂缝。指挥台又亮了灯,陈天豪重新站了上去。
这次他没拿金笔,而是拿了个喇叭。
“陈岸!”他喊,“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们没必要动手。你想要什么,可以说。”
声音飘在海上,有点变形。
陈岸没动。
“你想保村子,就得跟我谈。”陈天豪继续说,“不然下一艘来的,就不止这一条船了。”
周大海听得生气,刚要骂人,陈岸抬手拦住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进浅水里,海水漫过胶鞋,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我只有一个条件。”他开口,声音平平的,“你的人,不准再碰滩涂上的任何东西。”
陈天豪在船上看着他,没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陈岸继续说,“你不信可以试试。明天再来一艘船,后天再来一艘。但我告诉你,只要你们靠近,潮水就会变。这片海,认人。”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额头上的汗。
他没再多说,退回石头边,坐下。
周大海看着他:“这就完了?”
“没完。”陈岸低声说,“他会下来谈。”
“他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他想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
远处,甲板上有脚步声。一艘小艇被放下来,两个人往下爬。陈天豪没动,还在指挥台上站着。
但陈岸知道,他会下来的。
这种人,从来不肯只听别人说。
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维度稳定器原型还在,硬硬的。系统从昨晚到现在,再没响过。
但他不在乎了。
有些本事,不用系统也能用。
他抬头看天。云缝里透出一点光,天快亮了。
铁皮盒放在腿边,贴着地面。他伸手拍了拍盖子,像是确认它还在。
海风一阵阵吹来,带着咸味。
他坐着,不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