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刚平静了一会儿,陈岸还站在礁石上。他的裤腿卷到小腿,海水打上来,脚踝有点凉。他正要走,忽然看见远处的水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水下有东西。
黑影从货轮旁边冒出来,接着又是一道、两道……很快,五十头虎鲸浮出水面,围住了那艘漏水的船。它们排成一个圈,动作很齐,不像是偶然。
最前面一头小虎鲸嘴里叼着一块透明的东西,游到船底,轻轻一顶。那东西撞上铁皮,发出“咚”的一声。
陈岸愣住了。他手摸了摸胸口的铁盒。
这时,脑子里响起声音:“病毒扩散倒计时,建议立即撤离。”
他没动,眼睛盯着那块透明的东西。它有裂纹,里面闪着蓝光,一下一下的,像老电视接触不良的样子。
这光他见过。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他在公司加班,趴在桌上,手里抓着一张工作证。塑料边划破了手指,血沾在条形码上。快昏过去的时候,那张证也在闪,就是这种蓝光。
眼前的这块东西,和他穿越那天握着的一样。
他呼吸停了一下。
这时,船上有人吼:“开枪!打死这些畜生!”
陈天豪站在甲板上,西装被风吹紧,手里金笔指着海面,声音发抖:“谁敢不动,回去就滚!”
几个水手举起枪,对准最近的虎鲸。枪口对着那头还在撞船的小虎鲸。
可就在他们要扣扳机时,那些虎鲸睁开了眼。
它们的眼睛泛着蓝光,冷得像冰。不像动物,像能看穿人心。
一个水手手一抖,枪差点掉了。他盯着那双眼,脸发白,突然扔掉枪,转身往船边跑。跳进海里时,连救生衣都没穿。
第二个、第三个也丢了枪,有的从跳板跳下去,有的顺着绳子滑下去。没人说话,没人组织,全都逃命。
船上只剩陈天豪一个人站着。
风刮着,船晃得更厉害。虎鲸继续围着转,小虎鲸轮流叼着那块东西撞船底,速度越来越快。每撞一次,蓝光就闪一下,像在传什么信号。
岸边传来马达声。
周大海开着小船从湾口过来,停在三百米外。他站在船头,拿着个旧喇叭,独眼盯着那艘船。
“陈天豪——”他大喊,声音响得海面都震了,“你们全家都该谢虎鲸!”
这话一出,连陈岸都愣了。
“三十年前鱼肚子里就有这东西,是谁压消息?啊?现在报应来了,你还拿枪打?打海吗?”周大海越说越狠,“挖沙断流,毒网捕鱼,你们赚的钱都是脏的!虎鲸清理污秽,天经地义!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把喇叭摔在地上,不再说话,就站在船头看着。
海面一下子安静了。
只有虎鲸划水的声音,还有“咚、咚”的撞击声。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让人心里发沉。
陈岸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几道疤,是赶海时被贝壳划的,也有签到系统留下的痕迹——每次得新技能,皮肤会发热,留下一点印子。他一直觉得这是干活的证明,没在意。
但现在,胸口那块印子又热了。
不是烫,也不是疼,是温温的,从里面往外渗,顺着胳膊到指尖。
他抬起手,发现指尖正对着一块碎片。那块晶体从小虎鲸嘴里掉下来,漂到浅水区,半埋在沙子里,蓝光一闪一闪。
系统没再说话,抗高温体质的提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