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古航海术的终章(1 / 2)

船头切开海面,浪花从两边滑走。陈岸站在驾驶舱里,手握方向盘,眼睛看着导航仪上的光点。三百二十七海里的路走了快十二小时,太阳已经偏西,海面泛着油光。

他没吃周小芹送来的饭盒,也没进舱休息。这一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声呐屏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鱼群,没有海底地形,连洋流方向也乱了。罗盘指针一直在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他把船速放慢,慢慢靠近目标位置。

远处海面突然出现一道奇怪的波纹,像水被切成两半又拼起来。那圈。

“到了。”他低声说。

他关掉发动机,船缓缓漂过去。刚停稳,脑袋里“嗡”地响了一下,好像有人塞进一堆声音——不是话,也不是歌,是一种节奏,一涨一落,往骨头里钻。

他扶住仪表台,闭上眼。

画面突然出现:一群人穿着兽皮,站在独木舟上,吹着骨哨。他们脚下也有这样的漩涡,黑黑的,表面闪着彩色的光。哨声响起,海水震动,波纹一圈圈推开,漩涡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念头直接出现在他心里:这里有门,要用声音打开。

他睁开眼,从贴身口袋拿出那支虎鲸哨。这是去年在深海签到时得到的,黑色,一头尖,像某种动物的牙齿。他一直没用过,只觉得沉,就挂着当挂件。

现在他知道怎么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哨子放进嘴里,按脑子里的节奏,轻轻吹了一下。

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像风吹过石头缝。但海面立刻有了反应——靠近漩涡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像是被抚平了。接着,漩涡转得慢了,表面的彩光越来越亮,像玻璃要裂开前的反光。

他继续吹,节奏不变,一口接一口。

这时,身后传来马达声。

一艘小艇快速靠上来,周大海站在船头,一手抓栏杆,另一只手举着鱼叉,脸色很紧。

“你疯了?这地方不能碰!”他大吼,“我跟了你半天,看你航线就不对!这水有问题!”

陈岸没停下,也没回头。

周大海跳上大船,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收了!赶紧收了!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

陈岸甩开他的手,继续吹。

周大海愣住,随即咬牙,抄起鱼叉就要往漩涡那边走。他不信邪,跑这么多年海,没见过哪片水能把人吞了。但他亲眼看见罗盘失灵,也看见海水自己打转,这事不对劲,得试试看。

就在他抬脚时,陈岸突然停下吹哨,一步上前,伸手按在他胸口。

两人差不多高,但陈岸站得很稳,像钉在甲板上。

“等等。”他说。

周大海喘气,瞪着他:“等什么?你知道这是啥?”

陈岸没答。他盯着漩涡中心。

那里的彩光越来越强,旋转却越来越慢,像被压住了。忽然,“啪”一声轻响,像镜子摔在地上,漩涡中间裂开一道竖着的口子,边缘闪着水波一样的光。

光门开了。

里面不是黑的,也不是亮的,是一片流动的灰蓝色,像海被掀开后露出的东西。风没动,但他听见了声音——是海浪,一波接一波,节奏慢,带回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他认得这个声音。

就是他穿越那天晚上的海浪声。那天暴雨砸屋顶,雷闷在云里,他躺在床上,最后看到的是手机上的加班通知。一道闪电劈下,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在渔村少年的身体里醒了。

那时窗外的海,就是这个声音。

他站着不动,手还按在周大海胸口,整个人僵住了。

周大海也听见了。他不再挣扎,鱼叉慢慢放下,眼神变了:“这……这是哪来的声音?”

陈岸没说话。他感觉左手臂的旧伤开始发烫,那些疤一条条热起来,像晒透的铁皮。他低头看,皮肤没变,但刺痛是真实的,而且越来越强,像有什么东西在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把虎鲸哨攥紧。

“别靠近。”他说,“谁也别进去。”

周大海没动,蹲在甲板上,鱼叉横放在膝盖前,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门。他呼吸重,但没再说话。他知道陈岸不会乱来。刚才那声潮响太邪门,不像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