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呐仪“嗡”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蓝光。陈岸的手还按在开关上。机器没关，反而开始震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启动了。他把手贴在仪器侧面，感觉越来越热。蓝光慢慢变亮，边缘还泛出一点金色。
星图还在转，但节奏变了。不再是乱闪，而是有规律地跳动，像心跳一样。
周大海站在右边，本来等着听指令开船。可看到屏幕越来越亮，眉头皱了起来。“这东西……是不是坏了？”他小声说。
话刚说完，屏幕中央突然出现一个旋转的球体。蓝色的，带着云层，有山有海，有点像地球，又不太一样。这不是普通的图片，是立体的，能看清地形，连冰盖上的裂纹都看得清。
“这是哪儿？”周大海凑近一步，瞪大眼睛，“咱们这破声呐还能看外星？”
陈岸没说话。他盯着那颗星球，呼吸变慢了。屏幕自动放大到一片区域，是赤道附近的一块大陆。山脉弯成弧形，中间低，两边高。他觉得很熟。
太熟了。
以前上班时，公司工牌背面有个图案：一道弯弧，。现在一看——
那弧线，和眼前的山脉一模一样。
他手指抖了一下，伸手去碰投影。指尖刚碰到光面，系统没声音也没提示，但画面拉近了，停在一个环形结构上。那里像是被炸过，又像天生就这样，边缘很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
“这不是地标。”他低声说，“是标记。”
周大海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它认识我。”陈岸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我偶然发现它，是它一直在等我。”
周大海愣住，猛地后退一步，抓起墙角的鱼叉就冲上来。金属尖直指屏幕，吼道：“你疯了吧！一台机器放个图你就认亲？这玩意儿太邪门！刚才还是探鱼器，现在就能画星球？你当我是傻子？”
他力气大，动作快，鱼叉离屏幕只剩半尺。陈岸侧身一步，抬手抓住叉杆，硬生生拦下。
“它没骗你。”他说，“它是升级了。”
“升级？”周大海冷笑，手还不松，“你跟我说，一个渔船用的破声呐，怎么突然变成望远镜？谁给它换的零件？海底龙王赞助的？”
“没人换。”陈岸看着屏幕，“是我签到得来的。”
这话一出，周大海顿住了。
他知道陈岸有个习惯——每天天不亮就去滩涂，回来总带些奇怪的东西。防滑靴、气象表、夜视镜，一件比一件离谱。村里人都说他运气好，周大海一开始也信。可后来发现，哪有那么多运气？每次陈岸去过的地方，第二天就会出事：礁石塌了，潮沟翻出铁块，夜里还能听见水下嗡嗡响。
但他从没问。渔夫信海，不信玄学。只要不害人，神神鬼鬼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不是捡便宜，是天要变了。
“那你告诉我，”他压低声音，“这球是谁的？你为啥说它等你？你还瞒了什么？”
陈岸没马上回答。他松开鱼叉，手指划过屏幕边。投影轻轻晃动，像水面波动。他想起第一次签到那天，系统冷冷地说：“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竹篓。”后来是渔网、胶靴、探鱼仪……一步步把他从穷小子变成现在这样。
可这次，没有提示音。
没有“签到成功”。
但它确实升级了。
“我不知道全部。”他终于开口，“但我知道，它从来就不只是用来探鱼的。”
周大海盯着他，独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这时，探测器轻响一声，像钟敲了一下。星球模型没变，但从里面射出一道金箭，穿过大气层，指向那个环形建筑。箭头稳定，不闪，像是在等回应。
“它要我们去那儿。”陈岸说。
“去送死？”周大海声音又高了，“你知道外面多黑吗？星星都不亮！你现在说一台机器指个方向，我们就得走？”
“我不是信机器。”陈岸看着箭头，语气平静，“我是信它不会白白给我这么多东西。”
“啥意思？”
“三年前我连条好船都没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晒得发黑，指甲缝里还有贝壳碎屑，“现在我能站在这儿，看着一颗不知道在哪的星球，被一个我不懂的东西指着路。如果这都不是安排，那老天到底想让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