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从光里摔出来,直接砸在甲板上。膝盖很疼,他用手撑地,手一软差点又趴下。头很晕,像是跑完步喝了酒,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他喘了几口气,低头看手,掌心全是汗,手指在抖。
他动了动肩膀,想坐起来。左小臂突然疼了一下,像被烧红的铁丝划过。他掀开袖子,看见那道旧伤——以前赶海被牡蛎壳割的,本来是暗红色的疤,现在泛着蓝光,一闪一闪,和心跳一样。
他盯着看了两秒,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维度跳跃倒计时:72小时。”
是系统的声音,但不一样了。平时签到成功会有轻快的提示音,这次没有。声音冷冰冰的,像通知一件普通的事。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了看四周。
渔船还在原地,船轻轻晃着。海面平静,天刚亮,雾没散。远处码头的灯还亮着,有几条小船漂着,没人,也没声音。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空气不对。闷得很,像要下雨前的感觉。他还闻到了一股味,不是鱼腥,也不是海水味,是铁锈混着柴油的味道,从水底冒上来的。
他慢慢爬起来,脚踩在甲板上,鞋底沾了湿泥。他记得自己是从滩涂穿回去的,怎么一睁眼就在船上?但他没时间多想,转身往船头走,一边走一边拉下袖子盖住发光的疤。
走到船头,他弯腰捡起角落里的防水望远镜。镜头有点雾,他用袖子擦了擦,举起来看海面。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的雾。
接着,右前方的海面突然炸开。不是浪,是水柱,冲得很高,哗啦一声。左边也炸了一根,然后是正前方。三根水柱几乎同时爆开,像是海底有什么东西顶上来又沉下去。
他屏住呼吸,重新调焦。
三艘大船从雾里出来了。
黑色的船身,炮口朝下,甲板上站满了人。没人喊话,也没打信号旗。三艘船慢慢靠近,排成三角形,速度不快,但很稳,像是早就盯准了目标。
他把望远镜对准中间那艘的舰桥。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扩音器,脸对着渔船方向。头发梳得很整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外面套了件防风夹克,看着很奇怪。
是赵有德。
村支书赵有德。
那个天天在村委会晒太阳、笑呵呵说“国家政策好”的赵有德。
他怎么会在这?还穿着西装站在军舰上?
陈岸手指一紧,差点捏碎望远镜。
赵有德举起扩音器,喇叭里传出声音,不大,但清楚:
“交出星际设备,否则炮击渔村。”
说完,放下扩音器,站着不动,脸上没表情,像在等回答。
陈岸没动。
他又听了一遍。
“交出星际设备,否则炮击渔村。”
不是威胁,也不凶,就像念一段话,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慢慢蹲下,把望远镜架在船舷的栏杆上,用卡扣固定住,这样能一直看着舰桥。他自己躲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
赵有德没动,也没再说话。另外两艘军舰的炮口微微调整,对准了渔船后面的海岸线——那是渔村的方向,小学、卫生所、供销社都在那儿。
陈岸咬了下嘴唇。
星际设备?
他哪来的星际设备?
他只有一个系统,每天赶海签到,换些实用的东西。竹篓、胶靴、探鱼仪……都是从海里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可在外人眼里,这些东西太怪,太巧,不像普通人能有的。
也许,在某些人看来,这就是“设备”。
而赵有德,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村支书了。
这人背后一定有人,或者有组织,早就盯上他了。不然不会来军舰,不会封锁海域,更不会说“炮击渔村”这种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那道疤还在闪蓝光,微弱但一直亮着。系统没再说话,也没新提示,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但他知道,这七十二小时不是开玩笑。倒计时开始,说明规则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普通签到的渔夫,现在成了别人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