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和前世不一样。
那时是写字楼走廊的灯,惨白,照着地板反光。他倒下去的时候,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这个1983年的渔村少年身上了。
三年了。签到、赶海、攒钱、建船队、斗赵有德、逼退钱万三……他一步步走,不敢停。
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让弟弟妹妹能吃饱饭,能上学,能走在路上不被人指指点点说“那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现在,系统没了,印记散了,连伤疤都平了。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白来的。
他把鲍壳放进裤兜,和刀片放一起。然后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岸上走。
陈小满在后面喊:“哥,咱们回家吃饭?”
“嗯。”他说,“回去。”
“我饿了!”
“锅里有粥,还有煎的小鱼。”
“我要吃两个!”
“行。”
陈大海跑上来,拽他衣角:“哥,明天还来赶海吗?”
“来。”
“教我认潮位?”
“教你。”
“说话算话?”
“算话。”
三人一前一后走上滩头土路。身后,海水涌上来,抹平了他们的脚印。阳光洒满滩涂,沙子开始发热,贝壳在浅水里一闪一闪。
陈岸走在最前面,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回头。
风吹着他补丁工装裤,胶鞋踩在干沙上,发出沙沙声。
胸前的密约贴着心口,安安静静。
他知道,等回到屋,第一件事是烧了它。
不是因为怕,是想告诉自己:从此以后,走路不用靠系统指路,做事不用靠密约压人。
他陈岸能站在这片滩上,是因为他一步没落地走了过来。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人浑身暖透。
他抬起手,挡了下光,眯眼看向前方。
村口的老槐树影子横在路上,像一道门槛。
他迈步,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