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贾张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河豚一样,她却浑然不觉,只顾低着头往嘴里扒拉饭菜,同时还不忘继续破口大骂何雨柱、派出所甚至老天爷。而一旁的秦淮茹则闷不作声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原本因为棒梗被放出来而感到一丝欣喜的心情此刻也消失殆尽。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贾张氏冷不丁地放下手中的碗筷,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住秦淮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沉默片刻后,贾张氏终于开口说道:“对了,我可是听说啊,这次咱们能从局子里出来,都是托了你这老东西的福呢!难不成真的是你找关系把我们给捞出来的?”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头猛地一揪,但脸上还是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道:“哎哟喂,妈呀,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儿有那么大能耐哟!再说了,就算我想帮忙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少跟我装蒜!”贾张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瞪着秦淮茹,“派出所的人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了,就是因为轧钢厂的领导打了招呼,咱们家才能这么快把人捞出来。咱家平日里根本不认识那些个当官儿的,更别提有啥交情了,除了你……哼!”
还没等贾张氏把话说完,秦淮茹便毫不示弱地打断道:“妈,您这话可说错啦!这事儿真的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也许是厂里考虑到棒梗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我们又都是厂里的职工家属,所以他们才会主动站出来替咱们求情吧。您想想看,像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工,哪里有本事去说动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们呢?”
说完这些话后,秦淮茹紧紧咬着嘴唇,眼神十分坚定地与贾张氏对视着,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说谎。然而,贾张氏却对她的解释半信半疑,依旧用充满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淮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尽管如此,贾张氏最终还是选择不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迅速转动着眼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眼间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淮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扯着嗓子吼道,您难道还想着会有下一次吗? 如果这一次不是人家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您跟棒梗可就要吃官司、蹲大牢啦! 您就算不考虑自己,总得替棒梗好好想一想吧,如果他真的背上了犯罪记录,那这辈子可就彻底完蛋咯!
贾张氏显然没料到秦淮茹会如此激动,被吓了一大跳,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懵,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依旧挺直了脊梁骨,毫不示弱地回怼道:哟呵,你朝我嚷嚷个啥呀? 老娘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嘛! 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窝囊废不中用,我何必要一把年纪还要出来东奔西跑呢?
眼看着奶奶和妈妈俩越说越是针锋相对,一场激烈的争吵似乎在所难免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棒梗却冷不丁地开了口:奶奶,妈妈,你们都别再吵架了......我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干这样的蠢事儿了。
这话一出,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愣住了。棒梗低着头,声音哽咽:“在里面这几天,我...我害怕。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淮茹眼圈一红,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贾张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夜里,等贾张氏和孩子们都睡了,秦淮茹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心乱如麻。
李怀德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精心编织的计划之上,瞬间将其击得粉碎。她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要棒梗现身,那么无论贾张氏是否在场都无关紧要——说不定缺席反而更妙呢!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贾张氏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且由于此次事件,看起来对她越发充满疑虑与怨愤之情。
哼,好个老狐狸! 秦淮茹紧紧咬住下唇,几近咬破肌肤,双手则下意识地死死揪住衣角,仿佛这样可以稍稍缓解内心的焦虑不安。她暗自思忖道,分明就是蓄意为之嘛!明知我不愿见到贾张氏露面,偏偏还要费尽心机把那老太婆从幕后推到台前。无非是想借此向我示威罢了,让我明白谁才真正掌控全局,而谁又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秦淮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李怀德。这个能在轧钢厂坐到厂长位置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他能有今天,靠的不仅是岳父的关系,更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机。
“我得小心了。”秦淮茹喃喃自语,“这次虽然达到了救棒梗的目的,但也暴露了我的心思。李怀德现在肯定防着我,下次再想用孩子要挟他,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窗外月光惨白,照在秦淮茹脸上,映出一片复杂的表情。有庆幸,有忧虑,也有一种被反将一军的不甘。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寂静的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灯都熄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这个院子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算计着,谋划着。何雨柱、一大爷、许大茂...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警惕的李怀德。
“这条路,比我想的更难走啊。”秦淮茹轻声叹息。
但她没有退路。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她必须走下去。只是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在遥远的地方,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那是轧钢厂夜班启动时发出的汽笛声。它如同一条长长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寂静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沉闷。这声音仿佛穿越时空而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似乎在默默地警告人们:生活中的某些事情即将发生改变。
秦淮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轻轻地将窗户合上。她转身回到炕上,静静地躺下来,但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让她难以入眠。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贾张氏翻了一个身,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含混不清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说梦话。
棒梗和小当则在另一个房间里安然沉睡,他们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对周围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然而,秦淮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庭背后,正潜藏着一股强大的暗流。而这股力量,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一场巨大风暴的来临。
此刻的秦淮茹,心情异常复杂。她不知道这场风暴将会给家人带来怎样的影响,更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困难。但无论如何,她都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