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同志客气了,你说。”
张军也没有回避。
既然来了,就不妨透露一点。
至于听不听,那就看娄振华自己了。
“好,张科长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言了。”
娄振华紧紧的盯着张军,凝声道。
“张科长上次说,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改变,阶级成分都不会改变,是不是说我们的处境以后也不会得到改变?”
张军看着他,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耐人寻味的说道。
“现在定量缩减,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每天不是吃窝窝头,就是喝棒子面糊糊,吃个白面馒头都是顶好的生活了,娄同志却能锦衣玉食,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还有,现在四九城住房紧张,人均住房面积不会超过五个平方,娄同志却能住小洋楼,私下里还有其它的宅子……”
说到这里时张军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娄振华。
娄振华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并不是不问世事的资本家,反而是非常了解现在普通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只是在听到张军的话后,多少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都已经将产业捐出去了,难道这样还不行吗?”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张军淡淡的说道。
“这或许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阶级的划分,就已经注定结果。”
刹那间,娄振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似老去了十来岁,瞬间变得萎靡。
他听懂了张军话中的意思。
在划定阶级成分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不然,划定阶级成分干什么呢?
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对他们这些资本家的区别对待,只是心中一直抱有幻想。
又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事情会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娄振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其实不瞒你说,在我们家工作了二十来年的许妈,一直在撮合她儿子跟我闺女的亲事。”
“对了,她儿子叫许大茂,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跟你住同一个院子,我夫人比较认同这门亲事,不过,我对许大茂的人品信不过……”
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
“其实我更看好你,我们娄家虽然没落了,但是我的手里还是有一些家财,以后这些家财都是我闺女的……”
“呵呵……”
娄振华还没说完,张军就笑出声来。‘
在娄振华诧异的目光中,张军慢条斯理的说道。
“娄同志,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我已经订婚了,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三妻四妾那一套,这是要犯错误的。”
张军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点好。
虽然娄振华的条件很诱人,但是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穿越过来后,他能真切的感受到人们对资本家,黑五类的态度,比电视剧中的剧情更为残酷。
南易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如果他不是资本家的子弟,王二毛又怎么可能挑动工人揪斗他?
说到底,工人同志们对资本家及其后代,有着一种天然的仇视。
钱财虽然很重要,但是安全更重要。
接着,张军缓缓说道。
“在革命的洪流中,没有谁可以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