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陵的第七日,陆小凤来到了岳阳城。
岳阳楼前,烟波浩渺。陆小凤凭栏远眺,手中一壶酒,心中却无半点诗情画意。
金菊门一案虽暂告段落,但那些被“嫁接”的孩子空洞的眼神,靖王意味深长的冷笑,还有柳如眉提及“移魂之术”时恐惧的神情,都如影随形,萦绕心头。
“这位公子,可要算上一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小凤回头,只见一位白发老者坐在楼角,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卦摊。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不似寻常算命先生。
“老先生会算什么?”陆小凤走近,饶有兴致地问。
“算天算地算人心,算过去算未来算因果。”老者微微一笑,“尤其擅长算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陆小凤心中一动:“哦?比如?”
“比如,本该死去却还活着的人。”老者直视陆小凤,“比如,被夺走的记忆,被篡改的命运。”
陆小凤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先生这话,在下听不懂。”
“听不懂也好。”老者开始收摊,“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老朽多言了,告辞。”
“且慢。”陆小凤拦住老者,“还请老先生明示。”
老者打量他片刻:“你身上有金菊香,虽淡,却瞒不过老朽的鼻子。你见过那些孩子,是不是?”
陆小凤终于色变:“老先生究竟是谁?”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老者叹息,“老朽姓莫,单名一个‘言’字。五十年前,是移魂宗的最后一位传人。”
移魂宗!陆小凤心跳加速:“就是那个掌握‘嫁接之术’的移魂宗?”
“嫁接?”莫言冷笑,“那不过是移魂术的皮毛,是邪道!真正的移魂术,乃是玄门正法,讲究阴阳调和,魂魄归位。可惜...”
他眼中闪过痛楚:“五十年前,我师兄莫语为求速成,篡改经义,创出那夺人记忆、移植魂魄的邪术。宗主发现后要清理门户,却被莫语暗算。那一夜,移魂宗血流成河,只有我侥幸逃脱。”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那莫语现在...”
“不知道。”莫言摇头,“那夜之后,他带着移魂宗的秘典《魂经》消失。这五十年来,我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找回《魂经》,清理门户。”
“所以金菊门的‘嫁接之术’...”
“定是莫语的传人所为。”莫言肯定道,“而且我最近查到,莫语可能还活着。”
“还活着?”陆小凤惊讶,“五十年前,他至少也该二十有余,如今岂非古稀之年?”
“移魂术修到高深境界,可延年益寿。”莫言道,“若他真练成了《魂经》中的‘夺舍之法’,甚至可能...换身续命。”
陆小凤想起靖王的眼神,想起那些被“嫁接”的孩童,心中豁然开朗:“他需要聪明孩童的身体,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不止如此。”莫言神色凝重,“《魂经》记载,若集齐七七四十九个纯阳魂魄,以特殊法门炼化,可成就‘不死魂身’,从此魂魄不灭,长生不死。”
陆小凤遍体生寒。四十九个孩童!金菊门收集的那些“种子”,恐怕只是开始!
“老先生,我们必须阻止他!”陆小凤急切道,“可知他现在何处?”
莫言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这是我近年查到的线索。莫语若还在世,最可能在三个地方:一是移魂宗旧址,在巫山深处;二是他曾修炼的‘养魂洞’,据说在苗疆;三是...”
他顿了顿:“京城。”
“京城?”陆小凤不解。
“莫语野心极大,绝不会满足于长生不死。”莫言道,“他需要权力,需要资源。而哪里比京城更适合?”
陆小凤想起靖王,想起朝中那些等待“优质继承人”的大臣,心中一沉:“难道靖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