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看着他。
“为什么?”
陆小凤摸了摸怀里的铜钱。
“带她们去看看。”
“看什么?”
“看那口井。”
“看那座碑。”
“看那两个等了百年的人,终于等到的地方。”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
陆小凤愣住了。
“你也要去?”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口。
停下。
“我也想看。”
他说。
然后他走出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
都笑了。
三个人走出酒馆。
向万梅山庄走去。
九月二十。
万梅山庄。
陆小凤站在山坡上。
面前是那座无字碑。
碑前,那朵红梅花还在。
开得很好。
很安静。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枚铜钱。
托在掌心。
“到了。”他轻轻说。
铜钱亮了一下。
很亮。
很暖。
像是有人在回应他。
他把铜钱放在碑前。
放在那朵红梅旁边。
两枚铜钱,一朵梅花。
静静地躺在那里。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
金色的。
温暖的。
像有人在轻轻地呼吸。
陆小凤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枚铜钱,忽然飞了起来。
飞得很高。
飞得很远。
飞向那口井。
井口,有光在等它们。
金色的光。
温暖的光。
两枚铜钱飞进光里。
消失了。
然后,井口里,传来了笑声。
两个女子的笑声。
很轻。
很脆。
像一百年前,那两个在石榴树下偷摘果子的丫鬟。
陆小凤站在原地。
看着那口井。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
很暖。
像阳光落在雪地上。
“一路走好。”他轻轻说。
井口的光,慢慢暗下去。
笑声,也慢慢远去了。
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只有风。
只有花。
只有那座无字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碑前,那朵红梅还在。
开得很好。
开得很认真。
像在等人。
也像在送人。
陆小凤转身,向山下走去。
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站在梅林边,等着他。
三个人并肩走下山坡。
走进万梅山庄。
走进那间客房里。
陆小凤躺在床上。
看着房梁上那道陈旧的剑痕。
忽然想起一件事。
“西门吹雪。”
“嗯。”
“那道剑痕,是谁留下的?”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息。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死了很久的朋友。”
陆小凤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像有人在轻轻地呼吸。
像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两个女子。
穿着大红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