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很安静。灯芯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个受伤的少年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昏过去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陆小凤问。
“我不是在帮你。”沈墨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我是在帮沈惊鸿。他是我哥哥。”
陆小凤彻底愣住了。
“沈惊鸿……是你哥哥?”
“同父异母。”沈墨说,“我从小就被人带走,送进了那个庄子。我哥哥不知道我还活着,我也不知道他成了刑部的主簿。直到三个月前,他在调查银劫案的时候,查到了十三死士的线索,也查到了我的名字。”
“他知道你就是死士之一?”
“他知道。但他没有报官,也没有来找我。他只做了一件事——在调查记录里,把我的名字涂掉了。”
沈墨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冰面下的水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
“一个七品主簿,查了三个月,找到了四十一个知情者,找到了幕后主使的线索,甚至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弟弟。但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把真相写进册子,而是涂掉他弟弟的名字。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名字留在册子上,摘星会派其他人来杀我。”
“但你还是被派去杀了他。”陆小凤的声音很轻。
“是的。”沈墨闭上了眼睛,“摘星知道我哥哥在查案,也知道我是他弟弟。所以摘星故意派我去杀他——这是一种测试。测试我是否足够忠诚。如果我杀了自己的哥哥,我就永远不可能背叛摘星。”
“你杀了?”
“我……”沈墨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我去了。但我没有动手。杀他的人不是我。是排行第三的死士。摘星派了两个人——我负责拿册子,老三负责杀人。”
陆小凤想起了那个夜晚。油灯灭的一瞬间,他听到了两种声音——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和鲜血喷溅的声音。如果沈墨只是负责拿册子,那确实能解释为什么沈惊鸿能在临死前把布条塞进封皮里——因为沈墨在黑暗中翻找册子的时候,沈惊鸿用最后一点力气做了这件事。
“你哥哥把布条塞进封皮的时候,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沈墨说,“但我没有阻止他。那是我能为哥哥做的最后一件事。”
沉默。
陆小凤看着沈墨,看着这个穿着灰衣、手握钢刀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已经失去了形状的悲伤。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小凤问。
“我已经告诉了你该知道的事情。”沈墨说,“册子在你手里,赵德禄的账本和燕飞霜的记录也在你手里。你有足够的东西去揭开真相。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