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庆幸的复杂表情——恐惧的是赵德禄死了,庆幸的是死的不是自己。
“这……这真是太意外了。”周文远的声音有些发抖,“赵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经常在一起品鉴古董。他怎么会……”
“周大人,”陆小凤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来跟您绕弯子的。赵德禄在死之前,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藏在了您这里。我需要那些东西。”
周文远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一张宣纸。
“陆、陆大侠,你这话从何说起?赵德禄怎么会把东西藏在我这里?我跟他只是普通的生意往来——”
“周大人,”陆小凤的声音不大,但很硬,“赵德禄的账本现在在我手里。账本上记录了每一笔生意,包括跟您的每一笔往来。三年来,您从赵德禄那里买了十七件古董,总价值四万三千两银子。但据我所知,您一个礼部尚书的年俸只有一百八十两。四万三千两银子——就算把您一辈子的俸禄加起来也不够。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周文远的嘴唇开始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大人,我不想为难您。”陆小凤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赵德禄死了,杀他的人还在外面。那些东西放在您这里,对您来说不是好事,是祸事。如果杀赵德禄的人知道那些东西在您手里,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周文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拿起紫砂壶想喝茶,但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洒了一桌子。
“陆、陆大侠,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德禄确实给过我一些东西,说是暂时保管,过几天就来取。但他一直没有来取,我也不敢问。那些东西我碰都没碰过,就放在书房里……”
“带我去看看。”
周文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领着陆小凤穿过两道院子,进了书房。书房很大,四面都是书架,中间放着一张花梨木的大书桌。周文远走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露出后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檀木盒子,上面有一把小锁。
“就是这个。”周文远把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赵德禄三个月前给我的,说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能保命’。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不肯说,只说‘周大人,您别问,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陆小凤看了看那把锁。锁很小,但做工精致,是那种需要特殊钥匙才能打开的机关锁。他没有钥匙,但他有手指——他那两根能夹住任何刀剑的手指,也能捏开任何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