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没了。我嫂子也没了。我大哥在水里泡了三天,被人救起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了。”司空摘星的声音很平静,但陆小凤听出了平静溃。
“所以你想查清楚,是谁害死了他们。”
“对。”司空摘星看着陆小凤的眼睛,“陆小凤,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大忙。我不会武功,不会查案,我只会偷。但偷东西这件事,有时候比查案管用。”
陆小凤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去。官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地往西走。有人背着铺盖卷,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的疲惫。
一个小女孩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柴火棍。她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哭也不闹。她的身边没有大人——也许大人已经没有了。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所有的干粮,放在小女孩身边。小女孩看了看干粮,又看了看陆小凤,忽然开口了:“叔叔,你是不是要去抓坏人?”
陆小凤蹲下来,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娘说,只有好人才会把自己的干粮给别人。”小女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娘还说,那些坏人把修堤的钱贪了,所以大水才冲过来了。叔叔,你去把坏人抓起来,好不好?”
陆小凤看着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身后,小女孩抱着干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小的、很脆弱的笑容,但在满目疮痍的灾民潮中,它像一朵在废墟中开放的花。
司空摘星走在陆小凤身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陆小凤,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软。”
“心太软是毛病吗?”
“在这个世道上,是。”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但如果没有这个毛病,你就不是陆小凤了。”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泥泞、坑洼、倒塌的树木、被洪水冲毁的桥梁。但他们走得很快,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事实上,确实有东西在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