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何永昌在开封养外室的地方。那个外室虽然死了,但她的住处还在。也许那里还有什么线索。”
司空摘星想了想,点了点头:“跟我来。”
两个人走出了龙兴寺,沿着小巷往南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开封城的街道上没有几盏灯,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队巡夜的官兵走过,灯笼的光在积水的路面上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
陆小凤走在司空摘星身后,脚步很轻,但耳朵一直竖着。他听到了很多声音——远处的狗叫声、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窸窣声。但他没有听到脚步声。
没有脚步声,意味着没有人跟着他们。但陆小凤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不是人,是某种更无形的东西。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正从黑暗中伸出来,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他的后背。
他加快了脚步。
何永昌外室的宅子在城南的一条小巷里,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子。洪水来的时候,这里被淹了一大半,院墙塌了一面,堂屋的屋顶也塌了半边。院子里到处都是淤泥和碎砖,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司空摘星带着陆小凤绕到后院,从一个塌了的角门钻了进去。后院比前院好一些,洪水没有淹到这里,但也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几间厢房的门都歪了,窗户纸全破了,黑漆漆的洞里像是藏着什么怪物。
“就是这里。”司空摘星指着正中间的那间厢房,“何永昌的外室就住在这间。那个渔民说,他是在这间屋子里找到那封信的——信泡在一个瓷坛子里,浮在水面上,没有被水浸坏。”
陆小凤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柜子散架,衣物和被褥泡在淤泥里,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他用脚拨开地上的杂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屋子不大,除了卧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房。书房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个已经被水泡烂的笔筒和几本烂得看不清字迹的书。陆小凤蹲下来,看了看书桌的抽屉——三个抽屉,两个是空的,第三个被撬开了。
“这个抽屉是被撬开的。”陆小凤说,“不是被水泡开的,是用刀撬开的。有人在你之前来过这里。”
司空摘星的脸色变了:“什么人?”
“不知道。但这个人知道这里有何永昌留下的东西,而且他比我们先到一步。他在找什么——也许就是那封信,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