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他困惑地咬着笔杆,看向赵嘉言的方向,却不由微微一怔。
“繁琐、冗余、重复,”赵嘉言推了推眼镜,笨拙的黑框竟是掩盖不了少年睿智犀利的眼神,“步骤越繁琐,出错的几率越高。”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黑色水笔,在那个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规则可言的多边形上,直直地作了一条垂直平分线,“借这条中线证明这道题,只需要六句。”
说完放下笔,抬头发现对方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着自己,赵嘉言一时间手足无措,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他会怎么看我,觉得我自以为是目无尊长吗
想到这里,赵嘉言羞愧之极,忐忑地用力咬着下唇。
“赵嘉言,你好厉害”少年充满赞美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赵嘉言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说话的少年,垂在膝上的手被对方温暖细腻的掌心握住,那么坚定、那么信赖
赵嘉言眼眶不自觉红了:“你难道不觉得我是个异类吗”
“不,听我说,你是个天才,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想到面前这个不起眼的羞涩男孩,将来会在某个学术领域绽放出举世瞩目的夺人光彩,他不禁扬起一抹略带父亲感的欣慰笑容。
少年坐在窗台下,天尽头燃烧着的晚霞,透过窗户,洒下菱形的光,将少年柔软的发梢、动人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流金色,“相信自己,你是正确的。”
“成功使用治愈术,提升剧情人物赵嘉言感激度20点,恭喜您获得人物赵嘉言的好感度。”
多年后,前仆后继的记者赶来采访成名的赵嘉言,当问到其作为一名医界泰斗级人物,是否是个只相信科学事实的无神论者时,赵是这样回答的:“我不相信虚无缥缈的所谓神,但我的生命中真真实实存在着一位天使。”
“今天真是辛苦你啦。”
“不不辛苦,明天见”
“明天见,路上小心”
直到走出李默怀家,赵嘉言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天的经历不是一场美好的梦。这就是朋友吗他的第一个朋友不,朋友这个词太过单薄,不足以囊括这份感动,李默怀他他对自己而言是最特殊的
然而下一刻,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微微地笑了,过去他一直畏惧着甚至厌恶着自己那颗异于常人的脑袋,而今天他却不再痛恨它,甚至可以说是感激它正是它带给自己优异的成绩,才能让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那个美好的人儿,如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触碰,一颦一笑都足以令自己欣喜若狂。
目送对方的背影渐渐走远,长着一张富有欺骗性的脸蛋的某人轻轻地将身后的家门锁上,身形隐没在了民宅间的阴影里。
“很愉快的一天,您完成任务的效率值得称赞,那么现在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年纪还太小,我担心他走夜路出事。”
“以您的体质来讲,恕我直说,您或许更容易出事。”
“是吗”他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经过一天来对身体的适应和摸索,他发现虽然现在还挺虚弱的,但这具身体的可塑性非常好,加之如今身处治安相对不错的华国a市,夜晚走在外面就算遭到麻烦,也不过都是些街头混混,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老到的技巧解决这些,和国外的黑手党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好吧,或许是我多虑了。”系统的声音很无奈。
“其实”他低声道。
“您说什么”
“没什么。”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担忧的那样。
“死小子,你还知道回来”赵嘉言悄悄地打开家门,夹杂着熏人酒气扑面而来的,是如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拳脚,满面胡茬的高壮男人口齿不清地咒骂着粗鲁难听的话语,将自己一身的蛮力和愤慨发泄在面前的男孩身上。
“拿来”男人把少年拽到面前,手向前摊开。
“没有呜”赵嘉言话音未落,又遭到毫不留情的一脚,疼痛使他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没有你敢说没有连你也不想要我这爹了吧”
“我我今天没去打工”
“被解雇了哼,我就知道那群黑心老板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该死”男人的怒骂渐渐变成嘟囔,重复着相同的词汇,逐渐醉的不省人事。
地上的男孩喘匀气,捡起笨拙的黑框眼睛戴上,不同与往日的是,镜片下的目光不再满溢着怯懦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毅和担当。
“他说明天继续呢”赵嘉言牵起嘴角,总是逆来顺受的眼底,泛起了淡淡的向往,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怀着希望活着的感觉,真好。
门外,一抹纤细的身影动了动,一只手放到门上。
“如果您是想要用暴力干预事情的话,我劝您立即听着这样错误的想法您应该用符合白莲花形象的方法去完成这个任务,否则剧情人物对您的感情会发生轨迹偏移,造成严重后果,您也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闻言,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就这么长久地静静站着,直到从门缝透出的灯光熄灭,身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微微一动,雇佣兵叔叔从阴影里转了出来。
“本以为只要让他足够晚回家,他的父亲已经入睡,就可以让他避开家暴,”系统分析道,“却没有考虑到一个酒鬼大有可能不会遵循常人的作息习惯。太过于想当然了。”
“的确。”
“其实您不必太过沮丧,您已经很努力了,但谁也没有料到结果,不是吗”
“嗯。”
“您还可以尝试其他方法,这个任务并没有立即判定您失败。”
“嗯。”
“您在听吗”
“嗯。”
“我很为您的状况担忧。”
他脚步顿住,良久,幽幽道:“我没事,也不会放弃的。”
“有您的这句承诺,我就放心了。”
只是,他之前听到系统提示,最终经过考虑之后还是没有出手,其实如果系统只是对他施加像上来那次警告一样的“惩罚”的话,对于他来说倒并不是如何害怕,他真正担心的是,现在他根本还对这个系统知之甚少,这事又涉及“剧情人物”,应该会和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