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开始规律震颤,仿佛有巨兽在深处呼吸。
阿九突然将额头贴上石碑,凤凰纹身自颈侧浮现:“它在回应我!”少女嗓音陡然变得苍老,“戌时三刻,黄泉引路——”
阴风卷着纸钱扑面而来,腐朽木桥凭空显现。
桥头佝偻身影缓缓转身,蓑衣下露出半张布满咒印的脸。
徐仙剑锋嗡鸣,那人腰间玉佩与自己怀中那块严丝合缝。
“四百八十年了,师兄。”沙哑笑声混着河水腥气,“你偷走的,可不止一把钥匙。”
“烛龙现世,百鬼退避!”徐仙双指并拢划过眉心,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
精血喷洒在青铜剑身的刹那,整片森林温度骤降,月光透过雾霭在他脚下铺就血色星图。
那些缠绕阿九脚踝的苍白手臂竟如触电般缩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跟紧我的步伐!”徐仙踏北斗方位疾走,每步落下都激起幽蓝火星。
阿九足尖点地腾空三丈,短刀劈出月轮状气刃,却在触及灵体时陷入黏稠泥浆。
“用你的本命真火!”记忆深处传来慧明大师的传音,少女后颈浮现的凤凰纹身突然活过来般游走全身。
灼热金焰自刀身喷涌而出,照亮方圆十丈。
三十米高的血杉集体爆裂,飞溅的木刺在空中凝结成骷髅箭雨。
徐仙旋身化作残影穿梭其间,剑花绽放处总有三具灵体同时溃散。
“天枢换位,瑶光引雷!”他反手将剑插入地面,七道紫电顺着北斗方位冲天而起。
阿九踩着他留下的血痕跳起祭祀之舞,每次落地都激起环形火浪。
当第七波恶灵浪潮吞没最后一丝光明,少女割破手腕将鲜血抹在刀刃。
古老咒文流淌出的刹那,方圆百米雾气凝成冰晶坠落。
“这是...镇魂曲最终章?”徐仙看见她眼中倒映万千星辰。
“祖父刻在我脊骨上的。”阿九声音带着颤音,后背皮肤开始龟裂渗金光。
逼近的怨灵接触光芒便如积雪消融,凄厉惨叫震得落叶纷飞。
但在绝对压制背后,少女七窍淌下血线提醒着力量代价。
穿过仍在抽搐的灵体残骸,横跨冥河支流的奈何桥显露真容。
腐朽木板缝隙生长着发光菌菇,桥墩锁链另一端连接无底深渊。
桥中央,披褪色道袍的身影转过身来,腰间玉佩与徐仙怀中那块严丝合缝。
“好久不见,师兄。”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咒印密布的脸,左手掌心悬浮的雷符正在吸收十里灵气,“或者该称呼你...新任守墓人?”
“玄霄师弟?”徐仙剑锋微颤,当年同门情谊与此刻杀意在胸腔碰撞。
对方颈侧赫然烙着叛逃者才有的锁魂印,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黑光。
“你以为封印噬魂鼎就能赎罪?”
玄霄冷笑,“看看你身后——”阿九突然闷哼跪地,凤凰纹身寸寸崩裂,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
“她的魂魄正在被啃食,”玄霄把玩着雷符走近,“交出神器,或许能留个全尸。”
江面上浮起无数苍白手臂,抓着破碎的经幡。
徐仙扶起阿九背靠桥栏,发现她脉门已被邪气侵入。
“东南方三百步,镇魂碑...”
少女气若游丝,“那里有解药...”话音未落,整座桥突然剧烈摇晃,桥墩裂缝中伸出裹着符咒的枯爪。
玄霄脸色骤变:“你触发了什么?!”
远处传来沉闷鼓声,迷雾中浮现八抬青铜轿,轿帘无风自动,露出里面端坐的白发老妪。
“时辰到了,”沙哑声音响彻云霄,“新娘该上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