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仙夹起块腊肉放进他碗里:“吃完再去,来得及。”
月光洒落庭院,照见每个人脸上淡淡的笑意。
守心镇的盛夏来得热烈,池塘里的荷花竞相绽放,粉白花瓣沾着晨露,被早起的风一吹,便簌簌抖落水珠。
阿九赤脚蹲在石阶上,正用竹竿逗弄荷叶间的游鱼,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姐!”她惊喜回头,只见温玉提着竹篮走来,篮中堆满新鲜莲蓬。
“快来帮我剥莲子,”女子笑着将篮子递过,“徐仙说要煮冰糖银耳羹。”
林羽倚在廊柱下修补渔网,青铜灯盏搁在身边,银白色火焰里浮动着星图。
少年抬头望向正在晾晒药材的汪艾青,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地上投下细碎光斑。
“师姐,”他忽然开口,“你说北斗七星的位置会不会变?”
话音未落,屋顶传来酒坛碰撞声——灵婴宝宝抱着新酿的荷花醉翻了个身,怀里还搂着半块吃剩的米糕。
暮色渐浓时,灶房飘出甜香。
徐仙挽着袖子搅动砂锅,蒸汽模糊了他额间的印记。
“尝尝看,”他舀起一勺羹汤吹凉,“这次加了点桂花蜜。”
温玉接过瓷碗轻抿,凤凰纹身在颈侧若隐若现:“比上次更甜些。”
众人围坐石桌时,忽见只信鸽落在窗台,爪间系着张泛黄纸笺。
“西郊义诊提前至明日卯时,”林羽念罢看向同伴,“谁去备马?”
月光洒落庭院,照见每个人脸上从容笑意。
王易默默起身添柴,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阿九偷偷往灵婴宝宝酒坛里塞薄荷叶;
汪艾青则仔细收好银针包,准备次日施针。
远处传来蛙鸣,混着晚风送来的荷香,正是人间好时节。
…
暮色浸染庭院时,阿九攥着片青翠荷叶冲进灶房,发梢还沾着池塘里的水珠。
“徐师兄!”少女喘着气撞开木门,正端着汤碗转身的徐仙被泼了半身滚烫羹汁。
他却顾不得擦拭,只因对方眼底跳动着从未见过的光亮:“你方才说……药田里那株千年雪莲开了?”
温玉闻声掀帘而出,见状急忙取来干净布巾。
“是真的!”阿九急得跺脚,小手比划着莲蓬大小,“就在后山断崖边!
花瓣白得像初雪,花蕊泛着金光——”话音戛然而止,因徐仙已冲出院门,青衫下摆扫翻了晾晒的草药篓。
林羽放下手中的渔网抬头望去,只见那人踏着晚霞疾奔,身影渐融进山林轮廓。
灵婴宝宝抱着酒坛倚在葡萄架下,忽然笑出声:“这下可有得忙了。”
果然不出片刻,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徐仙怀抱冰晶般的莲花折返,额角汗珠映着月华,连衣襟都被露水浸透。
“快取银针来!”他将花茎递向汪艾青,指尖却微微发抖,“这味药引,或许能解你上次说的寒毒。”
众人围拢时,温玉突然发现花瓣内侧凝着滴赤红露水。
“等等!”女子银针悬在半空,凤凰纹身骤然绷紧,“这不是寻常雪莲……”
话音未落,整朵花突然绽放出柔和光晕,那些经络竟自动编织成符咒,缓缓渗入徐仙掌心伤口。
雪莲的光晕散去时,徐仙掌心的伤口已愈合如初。
他低头凝视着那道淡粉疤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老头子,”阿九赤脚踩过青砖,发间还别着片荷叶,“温玉师姐说这花能治你的旧伤。”
少女说话时,指尖悄悄勾住他袖口磨损处,“疼吗?”
徐仙笑着摇头,将莲花轻放在石桌上。
月光穿过花瓣,在地面投出细密金纹。“又改口叫师兄了。”
他屈指弹落少女鼻尖沾的泥土,却见对方突然凑近,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子,“可没人的时候,你分明就是老头子嘛!”
话音未落,人已溜出三步远,裙裾扫翻的陶罐惊起夜栖的雀鸟。
次日清晨,林羽抱着柴火经过回廊,正撞见阿九踮脚往窗棂塞东西。
“给徐仙的?”少年憋着笑明知故问,果然见少女耳根通红。
待她跑远才探头看去,只见半开的木窗内,徐仙枕着古籍沉睡,胸口压着朵用红绳系住的雪莲,花瓣下藏着张字条:“今日酉时,后山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