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再憨,也晓得命更重要,并未吵闹。
先前一番紧张折腾,眼下心神稍松,二人顿时颇感疲惫。
一刻钟后,北地风貌彻底从眼中消失,热气球已飘入大渊境内。
陈大全不再执着北望,颓然靠着吊篮壁坐下休息。
驴大宝则在对面,依旧伸着脖子扫视四周,并不时伸手“抓”风。
“是‘缠死人’?”
“公子,咱今年碰上‘缠死人’了咧,怪不得天气古怪。”
驴大宝突然没头脑说了这么一句。
陈大全有气无力问:“缠死人’是何物?”
驴大宝裹紧军大衣,也在对面倚着坐下,歪头思索片刻道:
“呃...是一种天气,冬日少见的天气。”
“它阴寒绵绵、缠缠不休,一冬尽是阴沉沉模样。”
“俺长这般大,也只遇上三回哩。”
“‘缠死人’的冬日,无大风大雪,却日日阴云遮天,不见日头。”
“风虽不大,但几乎不停。”
“这种日子下,阴冷寒气一点点往人身子里渗、往屋里渗、往地里渗...”
“不出半个冬日,许多人就寒气缠身,冻的骨头缝都疼,像里面结了冰渣。”
“通常苦熬两个月才会死,即便没死的,不少也会落下病根。”
“......”
驴大宝难得严肃,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陈大全同样听得仔细,弄懂所谓的“缠死人”,是种持续阴冷的异常天气。
此天气虽无暴雪狂风之烈,却麻缠整个冬日,使人寒入肌骨,或病或死,十分痛苦。
当然,百姓若有足够柴火驱寒,也是无碍的。
可穷苦百姓,乱世中连果腹粮、蔽体衣都难有,冬日薪柴金贵,哪里去得?
好在“缠死人”无大风雪,侥幸下,热气球或不会被撕裂掀翻。
驴大宝方才之所以“抓”风,便是感受出“缠死人”那渗人血肉的独特寒气。
且每遇此等冬季,一如今年这般,初冬便天气古怪,阴沉寒气毫无征兆,突然席卷天地。
两人一问一答,又说了许多天气之事。
驴大宝少时,次次被“缠死人”折腾个半死。
若不是半仙动心眼,引他深夜翻墙入大户家偷柴火,他俩怕也熬不住。
说着说着,驴大宝肚子咕噜噜响起。
他从怀里掏出几根火腿肠,丧眉耷眼,一股脑往嘴里塞。
并边吃边愤愤埋怨:“都怪那可恶大鸟,定是想啄俺肉肠,才扑到篮子里咧。”
陈大全如遭雷劈,对啊,那狗日的大鸟,怎的无缘无故扑人?
当时驴大宝也在吃火腿肠...那狗鸟是在掠食?!
如此猜想,或许不准,但陈大全心中,少了些许愧疚。
......
又过一刻钟,热气球被彻底裹入“缠死人”气团中。
侥幸确无大风大雪,吊篮并无倾覆危险,只是极阴冷。
即便陈驴穿得厚实,也冻的牙不停打颤。
而热气球被气团裹挟,飞的极快,个把时辰便能穿州过郡。
再这般下去,不出几日,二人不是冻死便是饿死。
陈大全犹豫片刻,决定使用空间里的物资活下去。
如此,这手段便瞒不得驴大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