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愈发混乱,众人不再指望他,开始各想法子寻人,半仙拦都拦不住。
张老道这才脱身,默默离了城主府,跑来虎尾城。
他在南城门内租了间小屋,三天两头打一卦,兀自疑惑嘟囔:“怪哉~怪哉~”
“怎的就上天了...怎的在千里之外...”
他晓的,那位小爷还在世,只是卦象令人不解。
昨夜,张老道心神不宁,惶惶难眠,鸡鸣第一声便爬起来打过一卦。
这一卦可不得了,卦象:千里故归人!
张老道脸色大变,鞋都顾不上穿,趿拉着破道鞋跑上城头,伸着脖子向外望。
从清晨望到日头偏西。
从日头偏西望到天色昏暗。
就在他心灰意冷,踉跄要下城时,远处一道滚滚烟尘咆哮而来。
张老道不敢置信,猛揉眼睛,再定睛细瞧。
那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隐约可见一头“神行兽”猛冲,两只琉璃眼闪亮如刀,撕裂昏沉暮色。
张老道脸上渐渐浮现狂喜,手舞足蹈,差点从城头栽下去。
“来了来了!真来了!”
“老道没算错!没算错啊!哈哈哈~~~”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守军面面相觑,不知这老道发什么疯,可很快,他们也不由颤抖起来。
片刻后,那“神行兽”已奔至城下,猛地侧身漂移,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两道人影跳出。
一个猥琐青年,一个黑脸巨汉。
两人照例先吐,一路穿行并州,他娘的吐了十几回。
正在城头军士惊疑不定时,陈大全起身叉腰,仰头大喊:
“给老子开门,北地共主,霸天爷爷我回来了!!”
驴大宝立在一旁,有样学样:“俺也回来哩!俺也回了哩!”
暮色中,张老道在城头探出半个身子,张牙舞爪,泪流满面。
陈大全眯起眼细细看过,一愣神,随即疑惑调侃:
“张副处长?你怎的跑虎尾城来了?”
“咋滴,算卦不准,被人从城主府撵出来啦!嘿嘿,你不顶用啊...”
张老道哆嗦着唇,半天憋出一句:
“陈...陈...陈小爷!您可算回来了!”
“呜呜...再不回来,老道这招牌就砸了!”
陈大全放肆大笑,拍拍驴大宝肩膀:“走!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守城霸军一群营长、连长、班长,吱哇乱叫扑来。
另一边,早有人打马奔向虎尾城城主府,禀告城主冯蝶、副城主彭景光。
话说此二人,自陈大全失踪后,没安稳睡过一夜。
原本他们轮流守在城头,日日翘首南望。
从前,虎尾城敢为天下先,夜不闭城门,迎天下客商!
但自那日后,一线城立即寻了由头,传来政令:虎尾城日落上栓,严守严查。
直到今日,冯蝶、彭景光再也按捺不住,相聚商议违背律令,私下调兵入并州,试图寻找共主踪迹。
好死不死,迎共主回归大功,就这般错过,落到张老道身上!
霸军士兵簇拥陈大全、驴大宝穿过门洞。
城中,灯火渐起,喧嚣热闹!
这片乱世乐土,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
陈大全驻足扫视,眼中精光闪烁,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