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独坐烛火阴影中,只露出半张脸,半张冰冷似恶鬼的脸。
他恨,恨陈霸天,恨萧烈裴渊今日之辱。
“你们....都得死...”
......
是夜,大军原地扎营。
远处,梁清平与六营长、七营长窝在一土坑中争论。
“干一炮!干一炮吧!夜黑风高,真真是老天爷赏饭!”
七营长扛挺火箭筒,跃跃欲试,不停劝梁清平。
梁清平翻翻白眼,低声埋怨:“七营长,咱他娘不是打家劫舍。”
“莫把你从前习性带到此处,共主要你提...提高甚‘军事素养’,白瞎了。”
七营长从前是义匪,专劫为富不仁。
本就一身土匪手段,又将《霸言霸语》倒背如流,打仗又损又坏。
“不打炮,那咱窝这儿作甚?”
“共主有军令,让咱可劲儿折腾呐!”
七营长没好气争辩。
梁清平扶正钢盔,指指六营长道:“听闻萧烈、裴渊都不好惹,今夜莫轻举妄动。”
“此次,七营带了共主赐的‘碎魂喇叭’,正好一试。”
话音刚落,七营长咧着嘴,从双肩背里掏出个扬声喇叭。
派兵前,陈大全请一线城诸口技艺人,往里边录了些猛料。
随着七营长一招手,趴在土坑后三百霸军士兵,齐齐往大营方向蛄蛹。
......
夜半三更,乌云遮月。
突然,大营一侧,随风传入如泣如诉,跌宕起伏,哀怨婉转的鬼哭声。
轰!!
大营炸了,自古鬼怪乱人心,古人哪个不迷信?
无数士兵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有那胆小的,抱成团哭嚎不止。
你哭?我也哭!
你嚎?我更大声!
一队队巡营兵士,哆哆嗦嗦摆开阵势,抽刀护在身前,惊恐张望。
很快,鬼声,哭声,嚎叫声像潮水冲沙,在营中漫开。
混乱渐起。
帐篷中有兵士依据话本传说,开始撒尿往身上抹。
有机灵的,提议互尿,同袍互助。
童子尿辟邪,世人皆知,不知哪顶帐篷中,最先传出一声嘶吼:
“速速尿我!速速尿我!”
不消一时三刻,全营帐中,二十几万大军撒尿成湖,骚气冲天。
有那非童子的士兵,哭求争抢,引起打斗。
“狗儿日的张老三,老子还未淋完呐!”
“滚开,吃你爷爷一拳。”
“呜呜,什长,别扯俺小兄弟...”
......
三大军侯主帐,萧烈、裴渊、张信,各自目瞪口呆立在帐外。
张信最没出息,眼看满营湿漉漉军帐,鬼哭阵阵入耳,也咬咬牙,钻回大帐脱裤子去了:
“陈霸天,妖人也,不得不防。”
萧烈从军几十年,自诩见惯乱象,不信鬼神。
可漆黑旷野,群鬼哭嚎,也令他心神震颤。
反倒裴渊,本就酷烈,有“笑面阎罗”诨号,见过太多无辜枉死在其面前咒骂。
他从不在意,一世权柄富贵足矣,哪管死后轮回。
“哼,装神弄鬼,宵小作祟。”
“亲卫军,速速寻声,去捉作乱贼人!”
裴渊冷笑,镇定下令遣出军士。
平远亲卫军,宿卫军侯,勇猛凶悍,精锐中的精锐。
此时得了军令,一队队兵士,寻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