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法务部起诉欧盟委员会“歧视性立法”。官司至少要打两年。
但业务等不了两年。
转机来自一个意外:欧洲最大的患者组织“欧洲罕见病联盟”,公开抗议新法案。
“我们的孩子等不起十八个月!”主席在布鲁塞尔演讲,“京潮的AI能提前一年诊断出罕见病,这是在救命!”
罕见病涉及欧盟三百万家庭。政客们慌了。
法案紧急修订,增加“人道主义快速通道”——用于诊断、治疗危及生命疾病的AI,认证周期缩短到三个月。
京潮的医疗AI,第一批通过。
五月,林风的阿里团队,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他们在监测站附近发现一种罕见矿物,导电性是铜的十倍,且零下五十度性能反而提升。
“这可能是室温超导材料!”样品寄回北京,中科院的教授激动得手抖。
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美国、日本、欧盟的科研机构同时发来合作请求。
“不能合作。”国安部门介入,“这材料有重大战略价值。”
京潮被要求移交全部研究资料和样品。
林风团队拒绝:“这是我们发现的!”
僵持了一周。最后何叶出面:“材料可以交给国家,但京潮要保留民用开发权。同时,研究团队必须参与后续项目。”
“为什么?”国安的人问。
“因为没有他们,你们连这材料有什么用都不知道。”
条件被接受。材料命名为“藏青石”,列入国家战略储备。
京潮获得一项特权:可以组建“民用转化实验室”,在军方监督下,研究非军事用途。
林风成了这个实验室的主任,二十五岁。
六月,小雨回家了。
三年没见,她黑了,瘦了,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我退役了。”她说,“项目结束了。”
“成果呢?”
“上交国家了。”小雨微笑,“但我带回来一个副产品——用伪装材料做的‘隐形助听器’,完全看不见,音质比现在的好十倍。”
“你要自己做?”
“嗯。京潮投资,我控股。但技术要向所有助听器公司开源。”小雨看着父亲,“军人保家卫国,但残疾人更需要这份技术。”
何叶抱了抱女儿:“去做吧。钱不够,爸有。”
新的公司叫“静音科技”。第一个产品发布会,来了三千个听障人士。
小雨在台上打手语:“这个世界太吵了,但你们值得听见最纯净的声音。”
台下很多人哭了。
何叶在后台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可以退休了。
七月,京潮的“联邦学习3.0”区块链,交易额突破一百亿美元。
美国政府终于认输,撤销了禁令。不是因为他们大度,是因为再不撤销,美国企业就彻底被排除在这个新市场之外了。
“我们建立了新的游戏规则。”庆功宴上,何叶对团队说,“但记住,这规则之所以能被接受,不是因为我们强,是因为这规则对所有人都有利。”
真正的权力,不是强迫别人服从。
是创造一个别人自愿加入的体系。
八月,何叶宣布辞去CEO,只保留董事长职位。
新任CEO是陈默,三十三岁。
交接仪式上,何叶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京潮的使命不变:用技术服务人。”
“第二,京潮的底线不变:人命大于利润。”
“第三,京潮的未来,交给你们了。”
他把象征着京潮第一件智能面料的铜尺,递给陈默。
掌声持续了十分钟。
退休后的第一周,何叶去了阿里。
林风带他去看新的监测站——全太阳能供电,完全自主运行,数据直通格陵兰备份中心。
“这里已经不需要常驻人员了。”林风说,“但我们还是留了人,因为藏民孩子们需要老师。”
何叶看着教室里,扎西正在教更小的孩子认电路图。
“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不。”林风摇头,“是他们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知道技术真正的意义。”
风吹过高原,经幡猎猎。
何叶想起十六年前,那个小小的裁缝铺。
想起父亲说:“一件衣服好不好,要看穿的人暖不暖。”
现在,京潮的衣服穿在千万人身上。
暖不暖?
他望向远方。
那里有监测站,有学校,有正在改变的未来。
答案,在风里。
在那些年轻的眼睛里。
在那些看不见的战场上,已经打赢的、正在打的、将要打的每一场仗里。
而京潮的旗帜,还在飘扬。
在新的船长手里。
在更广阔的海域里。
驶向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