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陈默笑了笑，那笑很淡，一闪就没了，“你现在站在这儿，不就是证据？可她背后还有多少人，什么动机，想达到什么效果，这些都不清楚。现在抓了你，她换个法子再来，还得重来一遍。”他顿了一下，“不如让她把戏唱完。”
李姓男子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走吧。”陈默把帽子给他戴回去，帽檐压低了，“别让人看见。”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锅炉房。陈默没走大路，拐进后巷，站在拐角阴影里，等那个背影消失在街对面的早点摊子后头，才慢慢往回走。
办公室灯亮着。他进门第一件事，从抽屉里翻出那份展会布展图，摊在桌上，四角用杯子、烟灰缸、笔筒和钥匙压住。然后掏出那张手写计划书，铺在旁边，对着看。
何婉宁这一手确实狠。不直接攻击产品性能，打的是“安全”牌。现场一起火，哪怕只是小火星，也能被放大成“国产技术不成熟”、“盲目冒进出事故”。她选的那个材料展示区，摆的是他们最新研发的复合绝缘膜——这玩意儿确实易燃，按规定必须隔离存放。可她会让人把隔离板挪开，造成“管理疏忽”的假象。一举两得：既有事故，又有责任。
陈默盯着图纸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拿起红笔，在备用电源模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那东西原计划藏在后台，只做应急用。现在，得把它挪到展台正中央，外壳打开，线路露出来，看着像整个系统的“心脏”。
他拿起电话，拨给老周。
“按B预案准备。”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明天布展，把备用电源模块换到主展示位。接线做成可拆卸式，表面留两个裸露接口。对，就是要看着特别容易被人动手脚那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老周的声音传过来：“你要让她得手？”
陈默望着窗外。天边刚翻出鱼肚白，第一批运输车应该快到展馆了。他声音很轻：“不。我要让她以为她得手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手写计划书从内袋掏出来，轻轻放进桌上的碎纸机。按下去，电机嗡嗡响，纸从另一头出来，变成一绺绺细碎的纸屑，落在
他整了整衣领，拎起那个磨破角的公文包。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的那张展会流程图。“互动体验角”四个字旁边，昨天画的红圈还在。
他知道，明天这时候，很多人会记住这场展会。
但真正该被记住的，不该是火光。
是点火的那个人。
楼门口的值班保安正打哈欠，看见他出来，赶紧站直了：“陈工，这么早？”
“今天会很热闹。”陈默说着，迈步下了台阶。
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见他出来，伸手把副驾的门从里面推开。他没坐副驾，拉开后门坐进去，公文包放在旁边座位上。
“走吧，”他说，“去会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