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楼上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咋了?出啥事了?谁打架?”
巷子里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了慌乱。拿短棍的那个咬牙切齿,腮帮子鼓起来,可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他们原本计划速战速决。可现在,居民都惊动了。再动手,就不是巷子里的暗活,是明抢了。
陈默退到墙角,背靠着砖墙。刀还举在胸前,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他知道,只要再撑几分钟,就够了。
远处传来哨声,由远及近。
两道雪亮的手电光猛地从巷口射进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都别动!警察!”
拿短棍的那个人转身就跑,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公安飞身上前,一个扑摔撞倒在地,膝盖压住后背,手反剪到背后。另一个人想翻墙,手刚扒上墙头,第二名公安跃起抓住他脚踝,狠狠一拽,整个人摔了下来,“咚”的一声闷响。第三个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慢慢举过头顶,手指还在抖。
陈默把折叠刀合上,塞回内袋。他整了整衣领,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手电光照得到的地方。
“我是科信集团的陈默。”他说,声音稳,“刚才这三个人试图持械抢劫,我已经报警。”
公安点点头,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给那三人戴上手铐,搜身。搜到其中一个人时,裤兜里掉出一张纸条,飘落在地上。公安弯腰捡起来,手电光照过去——上面写着“东街口,八点,目标出现”,还画了条简略的路线图。
“认得这字迹吗?”公安问。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但我能确定,他们是冲我来的。”
公安把纸条收好,将三个人押上等在路口的警车。又叫来同事保护现场,准备做笔录。陈默站在巷口警戒线外面,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一道口子,脸上有一小块擦伤,火辣辣的。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擦完又戴上。
警车启动的瞬间,一辆灰色轿车从百米外的岔路缓缓驶离,车尾灯亮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车内,何婉宁坐在后排,脸色铁青。她盯着手里那部小型接收器,屏幕上最后定格在三个黑影被按倒在地的画面上。她咬着下唇,嘴唇都快咬破了,忽然抬起手,“啪”地一声砸碎了烟灰缸。玻璃碴溅了一地,有一块弹到她脚背上,她也没动。
“走。”她只吐出一个字。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巷口,陈默正配合民警回答问题。声音清晰稳定,一条一条,说得清楚。远处主街上,灯火依旧明亮,行人来来往往,说话声、自行车铃声混成一片。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自己常走的那条下班路。如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路面,像一条被遗弃的旧道。
公安合上记录本,抬起头对他说:“今晚得去派出所做个正式笔录,没问题吧?”
陈默点点头,拎起公文包,跟着他往警车那边走。